梦境,是记忆回响的回廊。也是幻想的乐园。
曾几何时,终焉也曾拥有一切。可时间和命运是她最大的敌人,不仅偷走了她的一切,更偷走了她“存在”本身。
第一宇宙时代前,她的父母离她而去,那场漫长的别离持续至今,直到这趟西都之旅才勉强缝合;
第五宇宙时代时,她的存在感如沙漏般流逝,无论怎么抓紧,指缝间漏下的都是虚无,孤独像蚀骨的藤蔓,一寸寸绞紧了她的心脏;
第七宇宙时代时,实力的暴跌已成定局。从此跌出“巅峰时期”实力大幅缩水。
直至今日,她已看不清那条本该延伸至无穷远的“未来”,脚下的路模糊不清,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薄雾里。失去了“自我”的意义
唯有与亲近之人相处时,那蚀骨的痛楚才会短暂消隐,让她才能短暂的休憩。
但她从未放弃过自己热爱的事——游历诸天,见证兴衰。这似乎是她唯一能证明“自己还存在”的方式,是她对抗虚无的最后一道防线。
然而,往昔的记忆越是温柔,今日的失去感就越是锋利。
在这温柔的梦乡里,回忆不再是碎片,而是化作了连绵不绝的潮水。她越是沉浸,那股“正在失去”的恐慌就越发真实,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像泡沫一样消散在空气中。
“就算有解决办法又能怎么样呢?”
即使在梦里,终焉的思维依然清醒得可怕。该痛苦的时候照样痛苦,该恐惧的时候照样恐惧。
解决自身的问题需要时间。而自身的那么问题,是以永恒为单位计算的时间,不停的折磨她。而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硬撑到那个时候——解决问题的那一天,
她绝不可能抛弃感情。
因为一旦抛弃,那个名为“终焉”的生命个体、最高规则,就真的死了,不复存在。
感情是锚点。
只要锚还在,船就不会飘走。
在温柔乡的边缘,终焉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沉睡之中。
无数记忆的碎片像飞速倒带的胶片,在她面前狂乱地闪过——欢笑的、悲伤的、辉煌的、破碎的……仿佛没有尽头。
她甚至不确定,那个令人窒息的“另一个自己”,会不会突然撕开梦境的屏障,降临在这片虚幻的安全区里,和另一个自己发生冲突。
但她此刻并不慌张 。
“因为她能感觉到,亲生父母就在咫尺之外的现实里守着她,像两盏永不熄灭的灯,守护着她。”
“因为她知道,在那个她亲手选定的家里,养父母还在等着她归来,那盏灯始终为她亮着。”
“因为爷爷的那场宏大约定,还在等待着她去完成,”
“因为这个世界,她尚未与它建立足够的羁绊。”
“因为未来的旅途,还在等她去踏足。”
“承载着过去无数文明的印记,也必将和他们一块跨向未来。”
这存在的一切都在等她归来。
而她,也在等那个不在迷茫的自己。
梦境,是记忆回响的回廊。也是幻想的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