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夜渡黄河,神兵绕关东

姜维伏在南岸的芦苇丛中,单手按着剑柄,一动不动,只有目光死死锁住对岸那几点昏黄的光。时间像被拉长的弓弦,每一息都绷得极紧。

不知过了多久,对岸最大那处哨卡的灯火忽然晃了一下。不是被风吹的那种晃——是有人影闪过的晃。灯没有灭,只是被遮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三处哨卡的灯火依旧亮着,但哨兵已经换了人。那些站在哨卡外的人影依旧披着毡袍来回走动,身量和方才的魏兵几乎一模一样。

片刻后,一道极短的火光在对岸闪了三下——先遣队确认,北岸已清。

“渡河。”姜维站起身。

第一批战马被牵入河中。木筏是用芦苇丛边临时砍伐的松木赶制的,粗大结实,每筏可载八人八马。

姜维率先登上一筏,关索紧随其后。那些从凉州带出来的羌胡骑兵生平头一回坐筏渡河,个个脸色发白,死死攥着缰绳不撒手。

筏子推入河中,河水湍急,木筏在浪头间起伏颠簸,筏尾的战马发出不安的嘶鸣,被士兵死死按住辔头。姜维稳稳站在筏首,单手扶着粗糙的松木栏杆,身体随着筏身的起伏微微调整重心。

行至河心时,一股暗流从侧翼涌来,冲击筏身。姜维所在的筏子被激流猛地一掀,筏身横倾,战马受惊直立,将筏尾的一个士兵甩入河中。

那人落水后扑腾了两下,被旁边的老兵一把拽住胳膊拖回筏上,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全军渡过黄河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灰蒙蒙的晨光透过雾气洒在河面上,映出一片浑浊的银白色。

那些凉州骑兵上了岸便如鱼得水,抹干脸上的水珠,翻身上马,精神头比渡河前还足了几分。

赵广正蹲在一块岩石上拧衣服上的水,看见姜维走过来,咧嘴一笑,正准备说那句“水喝饱了该干活了”,却被姜维抬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