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姜维在弘农城头展开舆图时,赵统的三千步卒正在黄河渡口蒲坂津的芦苇丛中集结。
夜色已深,河面上升起了薄雾。对岸魏军哨卡的灯火在雾中忽明忽灭,几点昏黄的光晕隔着数百步宽的河面若隐若现。
赵统蹲在南岸的芦苇丛边缘,举着窥筒缓缓扫过对岸。他没有赵广那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也没有关索那种拔刀就要冲上去的锐气。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观察猎物的脚印。
“哨卡三处,每处不过十几个人。先遣队摸上去,动作要轻——对岸不用一个活口看到我们渡河。”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身旁的副将应声而去。
十几个老兵无声地滑入水中。他们都是从陇西一路打过来的老卒,渡河摸哨的活计早已驾轻就熟。
芦苇丛中只响起极轻的水花声,很快就消失在河水的拍岸声中。赵统蹲在原地,单手按着剑柄,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对岸那几点昏黄的光。片刻后,那几盏灯火依次熄灭,一道极短的火光在北岸闪了三下——先遣队得手了。
“渡河。”赵统站起身。
三千步卒分批登上木筏。赵统站在第一筏上,单手扶着粗糙的松木栏杆,身体随着筏身的起伏微微调整重心。
这是他第一次独领一军。他记不清父亲赵云是在他几岁的时候第一次独立带兵,但他记得父亲说过的那句话——“为将者,先稳而后求胜。稳不住,一切都是空谈。”
全军渡过黄河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赵统命人将渡河的筏子全部拖上岸藏在芦苇丛中,然后展开舆图确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