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外,三颗赤红的信号焰火在夜空中炸开时,关索已经翻身上马。
他身后,一万步卒列阵完毕。三个方阵在邙山脚下的夜色中静默如铁,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居中,弓弩手压阵,每个人的甲胄上都凝着夜露。
“传令。”关索拔出长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第一阵,三千人,随我直取皇宫及周边街巷,封住宫门,不许任何人进出。第二阵,三千人,夺占太仓、武库、衙署,清点封存。第三阵,四千人,分兵接管其余城门,从北门往南推进,每条街道设哨卡,遇到顽抗就地清剿,降者缴械不杀。”
他顿了顿,刀尖指向北门城楼上那面刚刚升起的赤色大汉旗。
“军纪严明,秋毫无犯。违令者,军法从事。”
三声低沉的号角响起,一万步卒分作三路,沿着赵广骑兵撕开的北门缺口涌入洛阳城。步伐整齐,铁甲摩擦声如潮水漫过石板路。
赵广的骑兵已经在北门内侧列好了警戒线,看见关索的步兵入城,几个骑卒举起火把晃了晃,示意前方安全。关索朝他们点了点头,带着第一阵沿中轴大道直奔皇宫。
这条路他从未走过,但每一处拐角、每一座坊门的位置,他都在出征前姜维分发的那份洛阳城防图上看了无数遍。赵广的铁骑负责破门,他的步兵负责控城——这是丞相在函谷关定策时就分派好的。
此刻洛阳城的兵力几乎全被司马昭压在南门,北城空虚得像一层纸。但纸也有厚度,守住这层厚度的是魏军最后的零星守备,不扫干净,就会变成背后的刀子。
“报——”一名斥候飞马而来,在关索面前勒缰,“前方青龙坊路口发现魏军残部,约两百人,正在结阵!”
关索目光一凝,抬刀指向青龙坊方向:“不必列阵,直接冲过去。”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当先冲出,身后三千步卒齐刷刷变阵为突击队形,脚步声骤然密集如暴雨打芭蕉。
青龙坊路口,两百多名魏军士兵正慌乱地搬动拒马和栅栏。他们是闻讯从邻近坊门赶来的巡逻队,还没来得及搞清楚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见长街尽头火光如昼,一片赭红色的潮水涌了过来。
为首的魏军校尉拔出环首刀,声嘶力竭地喊:“结阵!弓箭手上前——”
话音未落,关索的战马已跃过拒马的横木,长刀横扫而出。校尉的环首刀还没举到胸口,刀锋已划过他的肩颈,整个人被劈得侧飞出去,撞在身后的栅栏上,木头断裂声中夹杂着骨头碎裂的闷响。
关索毫不停留,左手拔出腰间短刀反手刺入另一名魏兵的胸口,右腿一夹马腹,战马前蹄腾空将第三名试图冲上前的魏兵踹翻在地。
“将军接刀!”身后的亲兵将另一柄备用的长刀凌空抛来。关索左手短刀归鞘,右手将卷了刃的长刀往地上一插,接过抛来的新刀,手腕一转,刀身在火把光芒中划出一道冷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