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琬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满堂文武中他是最谨慎的一个,但他也最清楚丞相说“早有安排”这四个字的分量。
诸葛亮重新提起朱笔,转过身面对舆图。笔尖落在并州最南端的一处隘口上,朱砂在绢面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红点。
“上党。”他说,“并州的咽喉,并冀之间的锁钥。谁拿下上党,谁就掐住了并州和冀州的联络。上党一下,并州就是孤岛。赵广。”
赵广上前一步,甲胄上的铁片哗啦一响。
“你率五千凉州铁骑为奇兵,走滏口陉。”
诸葛亮的笔尖在滏口陉的位置画了一道线——那条线从太行山腹地穿过,细得像一根丝,“壶关大道沿途各县都有魏军哨卡,一旦发现我军动向,消息半天就能传到上党。
张特是曹魏老将,曾死守合肥击退诸葛恪,若让他提前关上城门,攻城的代价就不是几千人了。走滏口陉——那条道虽然险,但正因为险,魏军不会在那里布重兵。你的任务不是攻城,是快到张特来不及反应。”
他看向赵广身后的文虎:“文虎随赵广同行。”
赵广抱拳:“末将领命。”文虎在他身后同样抱拳,动作干脆利落。
朱笔往西移,点在壶关。
“关索。”诸葛亮的目光落在关索身上,“你率一万步卒出壶关,正面攻打并州南部。张遵为副将,率五千步卒为后队策应。这一路是正兵,要打出汉军的威风。
并州南部的魏军会看见你们的旗号,会知道大汉的主力来了——这会逼他们做一个选择:分兵救南线,还是死守晋阳。不管他们怎么选,另一路都会让他们后悔。”
关索和张遵一起抱拳应诺。两人并肩站着,一个是关羽之子,一个是张飞之孙,甲胄上各自刻着父祖的将徽,在烛火下交相辉映。
朱笔继续北移,点在井陉口。
“句扶。”诸葛亮看向这位沉默寡言的将领,“你率八千步卒出井陉口,直逼晋阳。文鸯为副将随行。”
句扶应诺。诸葛亮顿了顿,特意加了一句:“文鸯是猛将,但年轻气盛。用其锋,制其躁。冲锋陷阵让他去,大局你来掌。”
句扶看了文鸯一眼,文鸯正咧嘴笑着。句扶只说了两个字:“明白。”
三路大军部署完毕。赵广走滏口陉奇袭上党,是锁喉;关索出壶关横扫并南,是挥拳;句扶出井陉口直捣晋阳,是穿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