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过不表。

此夜无眠的，又岂止澹宁别院一隅？

明澜院内灯火彻夜通明，自不待言。

萧云岫回到阔别五日的芳园，听罢素心与青芷的回禀，方知自己入宫这几日，园中竟发生了如此惊心动魄的变故，也终于彻底明白了诗儿叛主之事的细节。而萧令曦独坐灯下，想着秋棠之死，如此一夜未眠。

松风院的书房里，萧承宇亦无睡意。

兰草端着一盏炖得火候恰好的参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只见萧承宇坐在书案后，手中握着一卷书，视线却怔怔地落在虚空某处，半晌不见翻动一页。

兰草将温热的汤碗轻轻放在他手边，转身想去剪一剪灯花，让光线更明亮些，却瞥见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神游天外，那书页边缘都快被他无意识的手指捻得起毛了。

兰草心下疑惑。

自打那日为二娘子送衣归来，小郎君便时常如此。一本平日最爱的诗集，半日也读不完十页。从前最爱去大娘子、二娘子处谈诗论画，或是与同窗好友邀约外出，如今却是哪儿也不爱去，连笑容都稀淡了许多。

终究是心疼他，兰草柔声开口：“郎君，夜已深了，喝盏参汤暖暖身子，解解乏吧。”

萧承宇仿佛被惊醒，蓦地回神，放下手中那本一直没看进去的《玉台新咏》，却先幽幽叹了口气，才端起汤碗。

然而碗沿刚到唇边，他又顿住了，眼神再次失焦。望着跃动的烛火喃喃低语，似在咀嚼诗句，又似倾吐心声：“‘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真是绝妙好辞，道尽离人肺腑……”他话音更低，更涩，“大抵是，离后始知别恨长，未见愁容……不敢寄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