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二，梯田工地。

截水沟全部完工，渗水问题彻底解决。工地上下一片欢腾，工程进度明显加快。柳明漪根据这几天的数据，重新调整了施工计划，将滞后的工期压缩到八天内追回。

与此同时，李家村的田间观摩会效果开始显现。

周边十几个村子陆续派来“学习小组”，到李家村实地学习新法种田。陈石头和李秀姑忙得脚不沾地，每天要接待好几拨人，讲解堆肥、选种、防病、追肥的技术要点。

农事小组编的《农事手册》发挥了巨大作用。这本手册用炭笔绘制了大量插图，配合简短的文字说明，即使不识字的老农，看图也能明白个大概。柳明漪还让匠作营赶制了一批简易的“农技工具箱”，里面装着量杯、简易天平、病虫害标本等，每个学习小组发一套。

“光讲不行，得让他们动手。”陈石头对李秀姑说，“咱们搞个‘农技实践课’，让各村代表自己配石灰水、堆肥、选种。做一遍，比听十遍都管用。”

实践课设在李家村打谷场。各村代表分成小组，在农技员的指导下，按比例配制石灰水，动手堆肥，用简易天平称量种子，筛选优种。

一开始，老农们将信将疑。石灰水真能防病？堆肥比粪肥还好？选种真有那么重要？

但亲手做过之后，看法就变了。

“这石灰水，闻着就杀菌。”一个老农眯着眼看量杯上的刻度，“按这个比例兑，确实不烧苗。”

“堆肥法子好。”另一个老农蹲在肥堆旁，“秸秆、杂草、人畜粪尿，一层层铺，再盖上土沤。比直接上粪肥劲儿长，还不烧根。”

“选种是门学问。”第三个老农捏着麦粒，“穗大、粒饱、没病斑的留种，明年收成肯定好。咱们以前都是随便留，怪不得越种越差。”

实践课结束后，各村代表围着陈石头和李秀姑，问个不停。

“陈队长，这堆肥要沤多久？”

“一般两个月。夏天快些，冬天慢些。关键是要翻堆，让里头透气，不然会臭，肥效也差。”

“李姑娘，选出来的好种子，怎么保管？”

“晒干，装陶罐，罐口用蜡封，防潮防鼠。罐上贴标签，写明品种、年份。”

“石灰水多久喷一次？”

“看病情。锈病早期，七天一次，连喷三次。平时预防，半个月一次就行。”

问题一个接一个，陈石头和李秀姑耐心解答。有些问题他们也不确定，就如实说“这个我们还在试验，目前的数据是……”，或者“这个问题记下了，回去研究后再答复”。

坦诚的态度反而赢得了信任。

“陆家寨的人实在。”一个里正私下对同伴说，“不懂就说不懂，不糊弄人。”

“是啊。韩家那些官，动不动就‘本官自有安排’，其实屁都不懂。”

“跟着这样的寨子，心里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