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鸿!”黎峰声音陡然转冷,“你确定,倪默不知道她们是妓女?”
黎鸿心头一凛,连忙道:“大公子,小的确定。”
“那几个姑娘,一路上都很安分,说话做事都像良家妇女。”
“况且,翠袖楼的姑娘,最是擅长演戏。”
“莫说倪默一个郎中,便是那些常年混迹青楼的嫖客,也未必能一眼看出她们的底细。”
黎峰点了点头,心中却还是有些不安。
他摆了摆手,淡淡道:“罢了。你先下去罢。让我再想想。”
黎鸿应了一声,起身退了出去,将门掩上。
黎峰想起倪默说话时的语气——
不紧不慢,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那语气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自信。
仿佛他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懒得说破。
他想起净莲师太说的话——
“此人脾气古怪,你若派人去请,他未必肯来。需得你亲自走一趟,备足厚礼,再带上几个美人,方能显出诚意。”
他亲自去了,厚礼备了,美人也送了。
倪默也答应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
他总觉得,这倪默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不安。
可他又能如何呢?
三弟的病,不能再拖了。
他必须做出选择。
倪默被安排住在黎宅东侧的上房,窗明几净,陈设精致,倒也舒心适意。
他洗漱罢,换了一身干净的寝衣,靠在床头,手里把玩着一只小巧的紫砂壶。
“黎家……呵呵。”倪默喃喃自语,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想起今日在船上与黎峰说话时,黎峰那副故作镇定、实则心虚的模样。
他想起黎峰说起三弟病情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躲闪。
他想起黎峰送他上船时,那刻意堆起的笑脸。
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只是懒得说破。
他端起紫砂壶,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中。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将那些假山、花木、回廊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
远处传来几声蛙鸣,悠长而清亮,在夜色中回荡。
“黎大公子啊!”倪默低声喃喃,“你真当老夫是那等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千两银子,五个妓女,就想打发老夫?你也太小看人了。”
他想起自己行医三十年,走南闯北,什么样的达官贵人不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