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昏光下,他下颌线冷硬紧绷,面色冷淡,眼神荒芜又漠然,没有不舍,没有挣扎,没有半分不忍。
他垂眸,看了我一眼。
就那么一眼。
瞳孔里什么都没有,很淡,很冷,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波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眼神在告诉我。
他说的,就是他想说的。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
手。
我这才发现,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伸出去了一半,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
我想抓住他。
刚才,黄皮子用那种恶心眼神看我,我心里畏惧的时候,还下意识想抓他。
还下意识把他当成依靠。
我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慢慢缩了回来。
我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脚下的碎石子硌着鞋底,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听见了,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可他没有回头。
再也没有看我。
我抿着嘴,嘴唇在发抖,牙齿咬得下唇发白,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热热的,烫烫的,我使劲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酸涩、委屈、难堪、绝望,密密麻麻缠满四肢百骸,堵在胸腔,胀得我几乎窒息。
过往所有温存,深夜的守护,窗边的靠近,暧昧的低语,小心翼翼的庇护……
我曾以为是例外,是特殊,是恩怨之外的动心。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撩拨,他靠近,他纵容,不过是闲来无趣的消遣。
那些话,跟逗猫逗狗没什么区别。
心情好便多看两眼,心情不好,便能随手送人,任人践踏。
一个玩物罢了。
随便哪个玩物,他都可以说那些话的。
只不过刚好是我,刚好我的骨头里存着他的本金,所以他多看了我两眼,多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我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