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抬起头,“小美出事那几天,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小美妈妈的手指忽然绞在了一起,“她给我打电话说过一些胡话,我以为是她压力大,就让她想开点,谁知没多久,她就……”
小美妈妈没有说下去,停顿了许久才鼓起勇气。
“她走以后。”小美妈妈的声音低下去,像怕惊动什么,“连着好几天,我都梦到她。”
她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我,眼眶慢慢泛红。
“她站在一个很黑的地方,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我知道是她。她一直在哭,说她走不了。”
“走不了?”我声音发紧。
“她说她被红绳捆住了。”小美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她出不来。每次梦到最后,她都拼命朝我伸手,然后就……就一下子被拖回去了。”
红绳。
捆床。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我也梦到过。一模一样的红绳,从手腕缠到脚踝,勒得骨头生疼。
那是有人在做同样的事。
不是梦,是术。
我压下翻涌的念头,目光落在遗像前那碗生米上。
三根筷子,立在米中,纹丝不动。
“阿姨,这个……”我指了指供桌,“是有什么说法吗?”
小美妈妈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眼神暗了暗。
“小美头七之后,我还是天天梦到她。”她声音平下来,带着一种被磨钝了的疲惫,“我去请了神婆。神婆说……小美根本就没走。”
“她说头七过了,魂还在,说明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她就给摆了这个……一碗生米,三根筷子。说如果小美走了,筷子就会自己倒。”
“可一直没倒。”
小美妈妈盯着那三根筷子,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村里人知道了,都害怕。。”
我没说话。
苏晴来过,神婆也看过了。
这桩事,比我预想的要深得多。
“阿姨。”我站起来,“我想去给小美上炷香。行吗?”
小美妈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坟地在村后的山坡上,要走二十分钟的土路。
小美妈妈走在前头,脚步不快,背微微佝偻着。一路上没说话,我也没开口。
风从山坳里灌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小美的坟在半坡一处平地上,不大,新土的痕迹还很显眼。
墓碑是新立的,照片上的小美抿着嘴笑,和记忆里一样安静。
我在坟前蹲下来,点香。
三炷香插进土里的时候,我的目光扫过碑前的坟头土……
松的。
不是那种自然沉降的松软,是被翻动过的。而且时间不久,边角还带着新鲜的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