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黑袍人从地上爬起来。

左侧那个肩头的破口又大了些，露出的青灰色皮肤上符文还在，但有几笔已经断了，像被撕开的蛛网。

右侧那个从树杈上摔下来之后兜帽歪了，露出半张脸，额头那道黑色竖纹还在，嘴唇透出灰紫色。

他们站直了身体，没有立刻再冲上来，也没有继续念咒，就那样站在原地，面朝着竹楼的方向。

这时，林子里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

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凉意。

“她是阴宫看上的人。”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分辨不清方向。

不像人在说话，倒像是整片林子同时在发同一个音。

“楼里的那位，还望不要插手此事。”

门里沉默了一下。

那团暗影动了动，苍老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一些，像是在斟酌字句。

“仙家在此清修，不问世事。只要不打扰到这个地方的清净，外面的事，老身可以不掺合。”

我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指尖扣进竹板的缝隙里，稳住自己。

那两个黑袍人重新往前迈了一步，脚下又开始出现黑色的纹路，一圈一圈朝竹楼方向扩散。

我站直身体，对着门洞里面喊了一声。

“我奶奶是阮红绡。”

声音出口的时候我才发现嗓子哑得厉害，尾音带着颤，像绷紧的弦被拨了一下。

“是她让我来找您的。”

门洞里那团暗影停住了。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连那团暗影都像是凝固了。

整座竹楼周围安静得只剩远处黑袍人脚下黑纹扩散时泥土翻动的细响。

过了几秒。

门洞里两条黑色的尾巴又从黑暗里伸了出来。

那两条尾巴比方才更快，像两道黑色的鞭子从门洞里射出来。

尾尖在空中一抖，黑雾一样弥漫开，罩住两个黑袍人头顶那片区域。

他们脚下的黑色纹路刚扩散到竹楼台阶前三寸的位置，被那些黑丝一压，吱的一声缩了回去，地面恢复成原本的泥土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