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着初六迎亲的正日子,统共就剩下三天工夫。

宋家二房这小院子,里里外外全被收拾的干净利落,连墙角堆着的干柴火都被码得整整齐齐。

一大清早,王恒两手托着一个大号红木托盘,脚下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径直进了宋家的柴木门。

托盘上头整齐叠放着一套大红色锦缎嫁衣,领口和袖边掐着金丝滚边,暗纹绣着成双成对的并蒂莲,在深秋的太阳底下亮晃晃的。

王桂芳正端着一簸箕红枣在院子里晒,一抬头瞅见王恒手里的东西。

“哎哟,恒哥儿,你怎么这个时候亲自跑过来了?手里端着的是啥呀?”

王恒把托盘稳稳托在胸前,笑着说道:“岳母,这是我娘特意托镇上裁缝铺的刘师傅赶工缝出来的嫁衣,一针一线全是加急赶出来的,今早刚送进我家门,我寻思着赶紧给青山送来,让他穿上试试看,要是有哪处不合适,还能抓紧时间送回镇上改改。”

王桂芳把簸箕搁在石磨上,两步迎上前来,伸手想摸摸那光滑的红缎子,又怕自己手糙给刮坏了,手悬在半空直哆嗦。

“这料子……这得花多少银子啊!我活了半辈子,在村里还没瞧见过这么气派的喜服呢!”

东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宋青山从屋里走出来,显然是听见了院子里的说话动静。

当他目光落在托盘里那团扎眼的大红色上,嘴唇张了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在乡下地方,和君出嫁能扯上几尺红棉布做身新袄子,那就已经是顶体面的排场了。

可眼前这套喜服,红的耀眼,缎面光滑的像水一样,上头的金线莲花更是精致的挑不出半点毛病。

宋青山喉咙动了动,低着头小声说道:“恒郎,这衣裳太贵重了,我一个整天跟泥巴打交道的粗人,穿这等好料子,实在是有些糟蹋了。”

“胡说八道什么呢!”王桂芳扭头瞪了自家大儿子一眼,伸手在宋青山后背上拍了一记,“这是王家给你的体面,是恒哥儿他心里疼你!快去试试!不合适好改!”

王恒顺手把红木托盘塞进宋青山怀里,指尖轻轻蹭过他滚烫的手背,眼里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