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凉风直往人脖子里钻,天还没亮透。

可王恪刚把牛车赶到南街街尾,借着挂在车辕上的灯笼光,就瞧见铺子门口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人。

“我的亲娘嘞,咱们是不是走岔道了?”王惔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那群人听见牛车的动静,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哎哟喂,王掌柜你们可算来了!我这腿肚子都站转筋了!”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搓着手,急吼吼地喊。

“快开门快开门,我这酒瘾都被你们家的卤味勾起来了,就等着买二两肉回去配早酒喝呢!”

王恪赶紧跳下车,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赔不是。

“各位街坊起得也太早了,咱们这可是紧赶慢赶,天不亮就出门了。大伙别挤,今天咱们备了四百斤的货,管够!”

木门嘎吱一声推开,几人七手八脚把四大木盆卤味端上案板。

今天除了猪头肉、卤肉和卤豆干之外,还增加了猪大肠、猪耳尖和腐竹。

那股霸道的大料香味顺着晨风一飘,排队的人群直接就沸腾了。

“给我来一斤猪头肉,再来半斤腐竹!我家那老头子昨儿没吃够,今儿非逼着我起大早来排队,说是今天要是买不着,就不让我进家门了!”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扯着嗓子喊。

旁边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管事直接挤到最前头,阔气地拍出一锭银子。

“掌柜的,我是李员外府上的管事!我们家老爷昨儿尝了你们的卤味,赞不绝口。今天给我切十斤猪肉头,五斤卤大肠,素菜每样来两斤!赶紧的,府里还等着这菜摆饭呢!”

王恪拿刀的手都抖了一下,这大户人家买东西就是不讲理,一张嘴就是小二十斤。

他也不含糊,手里的菜刀剁在案板上邦邦直响,油纸包了一个又一个。

王惔的钱袋子没过多久就装得鼓鼓囊囊,沉得直坠脖子。

未时刚过(下午三点左右),日头还大亮着。

王惔把最后一块浸满汤汁的卤豆干装进油纸包,递给跟前的一个客人,然后把大木盆翻了个底朝天。

“各位,真对不住了,今天的四百斤货,一点菜渣子都不剩了!”

后面还排着长长一溜队伍,听见这话全炸锅了。

“怎么又没了?我这等了快一个时辰,连个肉星子都没见着!你们这铺子做买卖也太小家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