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跟雷虎打了声招呼,拐过两条街就钻进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他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换了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还特意在墙角抓了把干泥灰,随手往脸上和脖子处抹了几把。
做完这些伪装,陈七原路返回,溜溜达达地来到了锦绣阁对面的一个露天茶水摊。
他大喇喇地在长条板凳上蹲下,摸出两个铜板拍在桌上,跟摊主要了一大粗碗碎茶皮子泡的高末。
他端着豁了口的粗瓷碗吸溜着茶水,眼睛透过茶摊搭着的破草棚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路对面的锦绣阁。
铺子里头的生意还是那么红火。
那个大肚皮掌柜站在高高的红木柜台后面,手里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作响。
一旦有穿着富贵的客人进门,这掌柜的立马从柜台后面绕出来,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推销布料。
那个叫阿顺的小二也没闲着。
他一趟一趟地从后院库房往前面的铺面扛布匹。
那小子干活倒是卖力,肩膀上扛着两三大卷厚实的布料,累得满头是汗直喘粗气。
就这还要时不时挨掌柜两句骂,怪他手脚不够麻利让客人等久了。
陈七在茶摊上足足蹲了两个时辰,一壶茶都被他喝得没了半点颜色。
他连茅厕都没敢去上,生怕错过了什么接头的暗号或者递纸条的动作。
可他左看右看,这掌柜和小二就是普通的买卖人和苦哈哈的帮工,哪里有半点跟人勾结做局的影子!
一直熬到太阳落了山,街上的行人少了,摊贩们也开始推着车往家走。
锦绣阁里的伙计们拿来一块块厚实的门板,把宽大的铺面封了个严实。
陈七丢下茶碗,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那掌柜上了一顶两人抬的青顶小轿,一路晃晃悠悠地回了城东一处还算气派的二进院子。
陈七翻墙摸上房顶,掀开一片瓦往下瞧。
就看见那掌柜挺着大肚子坐在饭桌前,一边啃着烧鸡喝着小酒,一边破口大骂自家婆娘花钱大手大脚。
那个叫阿顺的店小二则是步行回了城南一条脏水横流的破落巷子。
陈七又跟过去听了半宿的墙角。
那小二回了家连口热饭都没吃上,就被他那瞎眼的老娘骂了一顿,嫌他这个月拿回来的工钱少了几个大钱。
阿顺缩在墙角抹眼泪,委屈地解释说是今天打翻了茶水被掌柜扣了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