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从湖心亭那档子要命的事情发生之后,王恒这心头就落下一块大病心,都快患上被害妄想症了。
为了不惹麻烦,王恒直接在自家小院里定下了一条规矩。
只要外头没发生天塌下来的大事,谁也不许踏出这院门半步。
雷虎和陈七每天轮流早起去街口的集市上买些新鲜的肉菜,买完就赶紧回来把大门一栓,连只野猫都不让进。
小院子里备足了炭火和米面,一家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期间,宋青山倒是提过一嘴,问要不要去贡院门口守着等放榜。
王恒直接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去什么去呀!那街上人挤人的,万一挤着你和肚子里的孩子咋办。再说了,我这次在考卷上写的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别说考中贡士了,能不因为胡说八道被抓起来打板子就算烧高香了。咱们就在家安生待着,等一放榜,直接立马回清河镇去。”
一转眼就到了四月十五这天。
这可是个大日子,三年一科的春闱会试,今天就要在贡院大门口张贴榜文了。
天刚蒙蒙亮,贡院所在的顺天街早就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热粥。
四面八方涌来看榜的书生和家属把整条街堵得严严实实,人头攒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难找。
除了那些眼巴巴等着改变命运的穷苦书生,街边还停靠着不少装潢华丽的大马车。
这些可都是京城里那些达官贵人家里派出来的。
马车周围站着一圈五大三粗的家丁,手里还拿着红绸和绳子,就等着榜单一贴出来,看准了那些中了贡士又没有家室的年轻书生,直接上去抢人回去当女婿。
这榜下捉婿的戏码在京城历来都是一绝,哪家抢到了才华横溢的新科贡士,说不定日后再朝堂上就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街对面的迎客楼今天更是爆满,二楼视野最好的雅间早早就被人给包圆了。
柳清漪穿着一身极其鲜亮的流彩暗花云锦裙,端坐在雅间正中间的圆桌旁。
她手里拿着一把苏绣的团扇,一双描得精致的眼睛时不时地往楼下贡院大门口的方向瞟。
“吴妈妈,交代你的事情都办妥当了吗?”柳清漪把团扇搁在桌面上,问了一句。
站在一旁的吴妈妈赶紧凑上前,满脸堆笑地回话。
“小姐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老奴早就派人把那书生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那人叫王恒,是蒙阳郡底下清河镇来的乡下举子。
家里头往上数三代都是地里刨食的泥腿子,穷得叮当响。
他身边跟着的那个大块头和君,确实是他在乡下明媒正娶的结发正妻。”
柳清漪听到结发正妻几个字,冷着脸哼了一声,眼皮往上翻。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出身,原来就是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泥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