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七月里头,天气一天比一天闷热。
太阳都落山半天了,空气里还散着一股烤人的热浪。
王恒拿着一把大蒲扇,坐在水塘边上的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宋青山摇着风。
宋青山穿着一身宽大的薄绢汗衫,两只脚泡在清凉的水塘边缘,圆鼓鼓的大肚子高高隆起,整个人瞧着有些笨重。
“夫君,你别光顾着给我扇,你自己脖子上全是汗呢。”
宋青山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侧过脸冲着王恒笑。
王恒把蒲扇往宋青山肚子方向又推进了几下,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我皮实着呢,少扇两下没啥大碍。倒是你这肚子,林大夫前两天把脉就说快到日子了,这几天你可不能到处乱走动,想吃啥喝啥直接吩咐丫鬟去拿。”
宋青山摸着自己的大肚子,眼里满是温柔。
“这小家伙最近在里头天天踢我,怕也是个不安分的。”
两人正说着话呢,宋青山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握紧,嘴里闷哼了一声,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
王恒一见他这副模样,赶忙扔下蒲扇凑了过去。
“怎么了媳妇儿?是不是这小崽子又踢你了?”
宋青山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只手紧紧抓住王恒的胳膊,指甲都快扣进肉里了,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不……不是踢的!夫君,我肚子疼得厉害,一阵一阵地下坠着疼!”
王恒低头一看,只见宋青山脚底下的石板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湿了一大片。
这下子王恒可算是明白过来了,这是羊水破了,要生了啊!
哪怕王恒平时再怎么沉着冷静,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脑子里也是瞬间慌了手脚。
他站起身来,张着两只手在半空中乱舞,急得原地打转。
“要生了!这怎么突然就要生了呢!快来人啊!来人呐!”
守在水塘小道远处的丫鬟绿竹听见自家少爷这慌张的声音,赶忙提着裙摆一路小跑着赶了过来。
“少爷!出啥事了?”
“少爷什么少爷!快去叫林大夫!叫稳婆!夫人羊水破了!要生了!”
王恒扯着大嗓门嗷嗷叫唤。
绿竹这丫鬟倒是个手脚麻利的,一听这话非但没慌,反而条理清楚地应了一声。
“奴婢这就去!少爷您慢着点,把夫人抱回早准备好的产房去!”
绿竹转过身,撒开两条腿就往旁边的跨院跑,一边跑一边尖着嗓子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