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并没有在凉亭里头多待,把宋青山哄回屋里头歇晌之后,他回屋换了一身衣服,叫上陈七套了马车,径直往山阳县衙赶去。
既然记起了原书里头那连续三年的大天灾,他哪里还坐得住?
这第一年的蝗灾虽说不至于让老百姓彻底绝收,可要是应对不好,光是粮价暴涨就能逼死不少穷苦人家。
好在他早先一步把土豆这神仙良种交给了裴文谦。
算算日子,裴文谦在县衙后院还有城外官田里头试种的那一批土豆,眼下正好到了收获的时候!
马车一路颠簸着进了县城,还没到县衙大门口。
王恒掀开车帘子往外头一瞅,就瞧见县衙外头的告示栏跟前围满了老百姓,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愁眉苦脸地听着中间一个老秀才念告示。
“陈七,去打听打听,那告示上头写的啥?”王恒吩咐了一句。
陈七应了一声,跳下马车钻进人群里头,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扒着车窗小声回话。
“少爷,是裴大人刚贴出来的捕蝗令!
说是这几天底下好几个镇子都上报发现了大批蝗虫,大人让各村的里正赶紧带着村民去地里头挖沟扑打,还说抓一斤蝗虫拿到县衙,能换两个铜板呢!”
王恒点了点头,心里头暗赞这裴文谦办事还算果决,没有像别的庸官那样只会烧香拜庙求蝗神。
可单靠人工扑打,面对铺天盖地的虫子终究是杯水车薪。
马车在县衙侧门停稳,王恒熟门熟路地进了后衙。
还没跨进书房的院子,就听见裴文谦那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在里头响起。
“去!告诉户房的张书办,把库房里头前几日刚从官田里头起出来的那三万斤土豆,全都给本官搬出来!
按着王举人之前教的法子,挑那些芽眼饱满的切成小块,拌上草木灰,分装到麻袋里头去!”
王恒迈步走进院子,就看到裴文谦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正指挥着十几个衙役在院子里头忙活。
院子当中堆着高高的一座土黄色小山,正是刚从土里头刨出来没几天的土豆。
“世叔这几日怕是连觉都没睡好吧?”王恒走上前去,笑着拱了拱手。
裴文谦一转头瞧见是王恒,那张原本紧绷着的黑脸上总算是挤出了一点笑模样,赶紧拉着王恒的胳膊往屋里走。
“贤侄啊!你来得太巧了!老夫正打算派人去清河镇请你呢!”
进了书房,裴文谦连口茶都顾不上喝,指着书案上头堆得老高的各地灾情文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贤侄,你是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