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紫霄宫归来后,通天将自己关在碧游宫中,整整三日没有出门。
他在思考,思考鸿钧道祖的话。与万灵之心相通,说来简单,做起来却千难万难。他虽然是圣人,一念可及洪荒万里,但那些念头终究是高高在上的俯瞰,而非真正走入万灵之中,去感受他们的悲欢离合。
三日之后,通天走出碧游宫。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换了一身朴素的青色道袍,将周身圣人的气息尽数收敛,化为一个寻常修士的模样。他叫来多宝,交代了几句,便独自离开了金鳌岛。
他决定,以凡人之身,走遍洪荒大地。
通天第一个去的地方,是一座位于东海之滨的小渔村。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世代以打鱼为生。通天扮作一个游方的道人,在村中借宿了几日。
渔村的清晨,总是从鸡鸣声中开始。渔民们扛着渔网,驾着小船,迎着朝阳出海。他们的脸上,带着一种质朴的笑容,虽然生活清苦,却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傍晚时分,渔船归来,渔获满仓,村中便弥漫起鱼肉的香气。孩子们在沙滩上追逐嬉戏,女人们在灶台前忙碌,老人们坐在门前,眯着眼睛看着夕阳,脸上带着安详的神色。
通天坐在村口的老树下,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看到了渔民们为了一网好鱼而欣喜,为了一场风暴而忧愁;看到了母亲为生病的孩子熬药,父亲为远行的儿子送行;看到了老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握着儿孙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欣慰。
这些细微的情感,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入通天的心田。他第一次感觉到,那些他曾经俯瞰的众生,并非只是天地间的一粒尘埃。他们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欢笑也有泪水。他们的生命虽然短暂,却同样绚烂。
通天在渔村住了七日,然后离开了。他继续向西而行,走过繁华的城镇,走过荒凉的戈壁,走过茂密的森林,走过险峻的高山。他看到了商贾的算计,看到了农夫的老实,看到了官府的腐败,看到了侠客的义气。他看到了富人的奢靡,看到了穷人的挣扎,看到了恶人的凶残,也看到了善人的慈悲。
他走过洪荒的每一个角落,见过洪荒的每一种人生。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圣人,而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行者。他用心去感受每一个生灵的喜怒哀乐,用情去体会他们的希望与绝望。
这一走,便是三年。
三年间,通天走遍了洪荒的千山万水,也走过了无数生灵的心路历程。他见过一个母亲为了救自己的孩子,甘愿以身挡兽;见过一个少年为了替父报仇,苦修十年终于手刃仇敌;见过一个君王为了百姓的福祉,日夜操劳最终累死在案牍之前;也见过一个修士为了守护师门,甘愿自爆元神与敌人同归于尽。
每一次相遇,每一次离别,都在通天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记。他渐渐明白,鸿钧道祖所说的“万灵之心”,并非一种虚无缥缈的境界,而是真正走进万灵之中,与他们同悲同喜,同生同死。
这一日,通天来到了一座位于洪荒西南边陲的小镇。小镇不大,只有百余户人家,却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倒也颇为繁华。通天在镇中的一间茶馆里坐下,要了一壶茶,静静地听着茶客们的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南边的山林里,出现了一头妖兽,已经伤了好几个猎户了。”一个茶客说道。
“可不是嘛!那妖兽浑身漆黑,刀枪不入,连镇上的修士都拿它没办法。”另一个茶客附和道,“听说官府已经上报了,要请大修士来除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