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寂静无声,只有暗红色的海水在缓缓流动。通天盘膝坐在石门前,闭目打坐,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镇元子坐在他身旁,同样闭目养神,但神识始终锁定着石门,不敢有丝毫松懈。
三天的时间,对于凡人来说或许漫长,但对于圣人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然而这三天,对于通天和镇元子来说,却仿佛比三年还要漫长。他们不知道天魔之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也不知道石门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变数。
第一天,石门毫无动静。第二天,石门依然毫无动静。直到第三天清晨,石门终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打开。通天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望向石门。石门之后,一道黑色的人影缓缓走出,正是天魔之祖。
它的气息,比三天前平稳了许多。虽然依然散发着浓重的煞气,但那股煞气已经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静。它走到通天面前,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通天,我想好了。”
“你的选择是什么?”通天问道。
天魔之祖没有立刻回答。它抬起头,望向海面上方,仿佛透过重重海水,看到了辽阔的洪荒大地。良久,它才缓缓开口:“我想去看看这片天地。我想看看,女娲守护的这片天地,究竟是什么模样。”
通天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微笑:“你选择了放下执念。”
“谈不上放下。”天魔之祖摇头,“只是……我忽然想明白了。我被封印了无数岁月,孤独寂寞,心中只有愤怒和不甘。但愤怒和不甘,并不能让我获得自由。只有放下执念,才能真正获得解脱。”
“你能想明白,很好。”通天点头,“我答应你,不会重新封印你。但你也必须答应我,不再吞噬天地,不再伤害生灵。”
“我答应你。”天魔之祖点头,“我会以和平的方式,生活在这片天地间。”
“好。”通天说道,“那便一言为定。”
天魔之祖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它转过身,望向远方,身形缓缓升腾,向着海面上方飘去。它的身影逐渐变得透明,仿佛正在融入天地之中。片刻后,它彻底消失在海水之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黑色气息,缓缓消散。
“它……走了。”镇元子望着天魔之祖消失的方向,感慨道,“没想到,天魔之祖也能放下执念。”
“执念,是众生心性的体现。”通天说道,“只要心怀慈悲,即便是天魔之祖,也能被感化。”
他说着,目光落在石门上。石门已经缓缓关闭,但石门表面的符文,却依然散发着幽幽的光芒。通天走到石门前,将量劫钟从凹槽中取出,收入袖中。他感觉到,量劫钟与石门之间的联系,已经彻底断绝。天魔之祖的封印,已经真正解除。
“通天道友,那天魔之祖虽然答应不再作乱,但若它日后反悔,我们该如何应对?”镇元子问道。
“它既然答应了,便不会反悔。”通天说道,“天魔之祖虽然暴戾,但却是信守承诺的古老存在。它既然选择了放下执念,便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的承诺。”
镇元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两人在海底又搜寻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便动身返回金鳌岛。
回到碧游宫后,通天将东海海底的经历告诉了众人。多宝等人听完,都是感慨不已。
“没想到,天魔之祖也能被感化。”多宝说道,“师尊的慈悲之心,真是让弟子佩服。”
“慈悲之心,是化解一切怨念的良药。”通天说道,“无量劫的根源,在于众生的负面情绪。只有以慈悲之心,才能化解这些负面情绪,让天地恢复清明。”
他说着,目光望向远方:“不过,天魔之祖虽然被感化,但无量劫的劫气源头,恐怕远不止这些。我们还需要继续努力,寻找并化解其他的劫气源头。”
“师尊,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金灵问道。
“继续行走洪荒,广施善行,传播教化。”通天说道,“同时,也要留意洪荒各地的异常情况。一旦发现劫气源头的踪迹,立刻回报。”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截教弟子们继续在洪荒各地行走,广施善行,传播教化。通天自己也没有闲着,他除了处理截教的事务外,还经常亲自前往洪荒各地,为百姓们讲道说法。他的名声,在洪荒中越来越响亮,许多百姓都称他为“慈悲圣人”。
这一日,通天正在碧游宫中打坐,忽然间,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从远处传来。他睁开眼,目光透过重重云雾,望向远方。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广成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