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在寂静的山谷中缓缓流逝。通天盘膝坐在石碑前,闭目打坐,仿佛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山谷中,瘴气弥漫,毒虫遍地,却无法撼动他分毫。他的心神,始终锁定着石碑,感知着痴噬气息的每一丝变化。
第一天,石碑毫无动静。第二天,石碑依然毫无动静。直到第三天深夜,石碑表面的符文忽然开始剧烈闪烁,发出刺目的灰色光芒。通天睁开眼,目光凝重地望向石碑。他感觉到,石碑深处,痴噬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仿佛在经历着什么激烈的挣扎。
“它在挣扎。”通天心中暗道,“难道它想通了?”
话音刚落,石碑忽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那轰鸣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震得整个山谷都在颤抖。石碑表面的符文,开始一道道碎裂,化为灰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石碑中央,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浓重的灰色雾气,那雾气比之前更加浓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中涌出。
“封印……破了。”通天没有动,依然盘膝坐在石碑前,目光平静地望着那道裂缝。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裂缝中并没有走出痴噬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庞大的灰色雾气,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从裂缝中涌出,迅速弥漫整个地下空间。
通天脸色微变,他感觉到,那股灰色雾气中,蕴含着一种极为诡异的力量。那力量不同于劫气,也不同于混沌之力,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力量。那力量仿佛能侵蚀人的心智,让人陷入无尽的回忆之中。
“这是……痴噬的力量?”通天皱眉,“它想做什么?”
他撑起护体法力,试图抵挡那股灰色雾气的侵蚀。然而,那灰色雾气仿佛无孔不入,竟然穿透了他的护体法力,钻入他的脑海之中。刹那间,通天眼前一花,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天地之中。
那是一片广袤的战场。天地间,无数巨大的身影正在激烈搏杀。有的身影浑身燃烧着火焰,有的身影浑身缠绕着雷电,有的身影浑身散发着寒冰之气。他们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发天崩地裂般的巨响。地面上,无数身影倒在地上,有的已经失去了生机,有的还在痛苦地挣扎。
“这是……天地初开时的那场大战?”通天心中一震,“痴噬的记忆?”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站在战场中央。他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巨大的身影互相搏杀,看着一个个身影倒下,看着鲜血染红了大地。
“不……不要……”一个声音从通天身后传来。通天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浑身灰色的身影,正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地嘶吼着。那身影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睛,散发着迷茫的光芒。正是痴噬。
“为什么……为什么我救不了他们……”痴噬痛苦地嘶吼着,“我太弱了……我救不了他们……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倒下……却无能为力……”
通天看着痴噬痛苦的模样,心中一阵触动。他终于明白了痴噬的执念根源。那场大战中,痴噬亲眼目睹了同伴们的陨落,却无能为力。它无法原谅自己的弱小,无法放下那份遗憾。它渴望回到过去,渴望改变那场大战的结果,渴望救回那些陨落的同伴。这种执念,已经深入它的骨髓,化为一种执念之劫。
“痴噬前辈。”通天试图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法传出。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痴噬在痛苦中挣扎,看着那些巨大的身影一个个倒下。
就在这时,战场上的景象忽然开始变化。那些倒下的身影,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他们的伤口开始愈合,他们的气息开始恢复。片刻后,那些身影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重新投入战斗。
“这是……怎么回事?”通天心中一怔,“难道痴噬在试图改变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