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没有做到绝对公平。”沈凡说,“但阐教在你的偏袒下兴盛了,截教在你的打压下覆灭了。一饮一啄,皆有因果。你以为天道无情,其实天道从来都有情,只是那份情太大,凡人感受不到。”
“所以你就要把这份情缩小到‘沈凡’这个尺度?”
“对。”沈凡站起身,周身灰色因果线缠绕,“让众生感受到天道的温度。他们或许会因此抱怨——为什么他运气那么好,为什么我这么倒霉——但至少他们知道,天在看着他们。天在意他们。”
元始拂尘轻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长叹一声。
“你比鸿钧强。”他说,“但你也比鸿钧危险。”
“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继续?”
沈凡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手,拨动身侧一根因果线,那根线连着某个小世界里一个正在产房外焦急等待的父亲。那父亲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念力如涓涓细流汇聚而来。
沈凡轻轻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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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缕念力被他放大,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柔和光芒,落入产房。里面的产妇原本因胎位不正而痛苦不堪,在这道光芒触及的瞬间,婴儿悄然转了个方向。
一声啼哭。
父子平安。
“为什么?”沈凡收回手,看向元始,“因为这个。”
元始望着水镜中那个喜极而泣的父亲,久久无言。
“你刚才说,天道的判断会有偏差,有人会因此受害。”沈凡说,“但你想过没有——在旧天道下,那个产妇大概率会难产而死。她的念力会被天道无视,因为生死有命,天道不干预。而现在,她活了。”
“因为你偏私。”
“因为我偏私。”沈凡承认得坦荡,“我偏爱那个在产房外祈祷的父亲,我偏爱那个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母亲,我偏爱每一个不甘心认命的凡人。如果这就是私念,那我认了。”
元始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会后悔的。”元始最终说,“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让你无法偏私的人。一个你恨之入骨、恨不得让他万劫不复的人——而他的某个念头,恰好是合理的、善意的。那时你要怎么做?顺私念而逆天道,还是顺天道而逆私念?”
沈凡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是指谁?”
“你心里清楚。”
虚空之中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画面中是一个少年,穿着粗布麻衣,正跪在一座坟前。坟头插着一根枯枝,上面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少年的脸看不清,但他的眼神穿透了画面,直直地落在沈凡身上。
沈凡认得那双眼睛。
那是他还在凡人界时的玩伴。那个在所有人都把他当灾星的时候,唯一愿意分他半个馒头的人。那个在他穿越到修仙界之前,就已经死在饥荒中的少年。
阿七。
“他没死。”元始说,“他的灵魂被某个大能收走了。现在,他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用你曾经最恨的人的面孔活着。”
沈凡的瞳孔骤缩。
“你恨的那个人——那个夺走你第一具身体、害你差点魂飞魄散的仇人——他的皮囊下面,是阿七的灵魂。”元始的声音很平,“他在那个世界里杀了很多人,做了很多恶事。但他的每一个念头,都是‘我要活下去’。求生的念力,最纯粹、最强烈的念力。”
“你在说谎。”
“你知道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