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铁匣里的账

回程的路上,沈凡把铁匣子翻来覆去研究了一路。

匣子本身没什么稀奇的,铁铸的,巴掌见方,盖子拧开之后里面垫着一层黑绒布。三颗暗红色的丹丸嵌在绒布凹槽里,圆滚滚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脉。沈凡把丹丸取出来对着太阳照了照,光透进去是暗红色的,里面有些丝状的东西在缓缓流动。

“别照了。”罗睺在旁边说,“这东西见光久了会挥发。你把盖子拧上。”

沈凡把丹丸放回去拧好。“你以前见过这东西?”

“见过一次。”罗睺说,“三年前我刚恢复记忆那会儿,在南岭一个黑市上见过有人卖。一颗能换一座宅子。买的人是个快死的老修士,吃了之后多活了一年,临死前把全家都杀了,说有人要害他。这东西吃多了会疯。”

沈凡把匣子收进包袱里。“赵四指每年吃三颗,吃了三年。没疯算他命硬。”

两人走了两天回到镇上。沈凡第一件事就是把俘虏里那个跟了赵四指五年的老人又提出来审了一遍。这回他手里有实物了,把丹丸往桌上一拍,那老头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这东西你见过没有?”

老头盯着那颗暗红色的丹丸看了好一阵,点了点头。

“赵先生每年从寒鸦岭拿回来三颗。他自己吃两颗,剩下一颗赏给底下办事得力的人。”老头咽了口唾沫,“我吃过半颗。吃完之后修为涨了一大截,但过了两个月就开始犯瘾。不接着吃就浑身难受,念力一天比一天弱。”

“赵四指给底下人吃这东西,是为了控制你们?”

老头苦着脸点头。“吃了就离不开他。谁不听话,他不给下个月的量,那人就得活活熬死。”

沈凡把丹丸收好,又问了一遍寒鸦岭院子里的布局。老头这次交代得比上次痛快多了,把院子里几个人、什么修为、平时怎么轮班全说了。沈凡一一记下,跟罗睺之前观察到的对上了。

当天晚上,沈凡把所有人叫到茶馆里开了个会。

沈安、罗睺、阿七、张猎户、翠屏,加上秋娘从村子赶过来的,六个人围着一张桌子坐定。沈凡把铁匣子放在桌上,又把老头交代的情况说了一遍。

“赵四指丢了这一匣子药,明年开春之前修为会往下掉。他要么提前去找上家补货,要么硬扛着。不管哪种,他上面的人都会来找他。寒鸦岭那个院子是取药的口子,炼药的地方肯定在别处。我们把寒鸦岭端了,蹲在那里等上家来人。”

罗睺点头。“我同意。但赵四指本人还在外面,他要是先一步给上家报信,我们蹲在寒鸦岭就是守株待兔,等来的可能是兔子,也可能是狼。”

“所以得双管齐下。”沈凡说,“我去寒鸦岭蹲着,你去找赵四指。他丢了药肯定要找地方养伤,云中城他回不去了,柳无涯不会收留一个没了货的废人。他要么回寒鸦岭,要么去找他上家。你跟着他,看他往哪跑。”

罗睺想了想。“行。我跑得快,跟人这事儿我在行。”

阿七举手。“我呢?”

“你继续送种子。”沈凡说,“但别往北边跑了,往东。东边几个镇子还没种上。赵四指要是往东跑,你正好能碰上。碰上了别硬打,放信号让罗睺知道就行。”

阿七点头。

沈安把弯了的剑往桌上一放。“我跟你去寒鸦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