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翠屏山

东荒跟北域完全两个样子。

北域地广人稀,走半天见不着一个活人。东荒反过来,官道上挤得跟赶集似的。推车的、挑担的、赶驴的、骑马的,混在一块儿往前挪。路两边的田地种得满满当当,庄稼收完了改种菜,菜收完了搭棚子种蘑菇,一年四季不带歇的。沈凡三个人走在路上都不显眼,混在行商堆里跟谁都不搭话,闷头赶路。

走了四天,到了翠屏山脚下的双河镇。阿七在镇口茶馆等着,桌上摆着三碗茶,看见他们来了赶紧招手。

“摸清楚了。”阿七压着嗓子说,“孙满仓前天到的,住在镇上最大的客栈里,带了八个随从。翠屏山上的赌坊叫聚宝盆,开在半山腰,只有一条路上去。孙满仓每天傍晚上山赌钱,赌到后半夜才下来。”

“他赌钱的时候随从在哪?”

“四个守在赌坊门口,四个在客栈看着行李。山上赌坊里就他一个人。”阿七喝了口茶,“赌坊老板姓钱,跟孙满仓是老相识,每年月底孙满仓来赌钱,赌坊就清场,只伺候他一个。”

沈安把砍刀靠在桌边。“那就趁他在山上的时候动手。山下客栈里那四个随从没了主子,未必肯拼命。”

“先别急着动。”沈凡说,“孙满仓赌钱的时候手气怎么样?”

阿七乐了。“输多赢少。我昨天混进赌坊外面听了一耳朵,里面吵得厉害,孙满仓一直在骂牌。赌坊伙计说他每年月底来赌三天,三天加起来能输掉半年的进账。”

“那他输了钱之后什么反应?”

“急眼。”阿七说,“我听伙计说有一年他输光了本钱,当场把桌子掀了,赌坊老板钱胖子赔着笑脸又给他赊了五十两。后来孙满仓赢了钱才把账平上。”

沈凡想了想。“他在赌桌上输红了眼,最烦旁边有人打扰。要是这时候有人上山找他谈买卖,他肯定不耐烦。”

罗睺在旁边听出味来了。“你想装成找他谈买卖的?”

“对。”沈凡说,“孙满仓管着东荒三条跑货线,每年从他手里过的念力丹少说几百颗。那些大客户他都认得,但小散户他未必记得全。我冒充一个外地来的散修,想从他手里拿货。他在赌桌上正烦着,我递个台阶给他——就说我带了现钱来,想当面谈。他要是正输着钱,肯定想借坡下驴。”

沈安皱眉。“他要是起疑呢?”

“起疑也正常。所以得准备点真东西。”沈凡从怀里摸出那枚铁匣子,里面还剩两颗从寒鸦岭拿的念力丹,“拿这个当样品。他一看丹是真的,自然就信了大半。”

罗睺把匣子接过去看了看。“你哪来的?”

“寒鸦岭暗格里剩的。一直没扔。”

三个人商量定了。沈凡上山找孙满仓,罗睺和沈安跟在他后面远远跟着,万一出事就冲上去。阿七留在镇上盯着客栈那四个随从,别让他们上山报信。

当天傍晚,沈凡换了身干净衣裳,把铁匣子揣在怀里,拎着一壶新泡的茶上了山。聚宝盆赌坊修在半山腰一处平台上,门前挂两盏大红灯笼,门板刷得锃亮。门口蹲着四个黑衣随从,看见沈凡上来拦住了。

“干什么的?”

“找孙老板谈买卖。”沈凡把铁匣子打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的丹丸,“南边来的,带了好货。”

一个随从接过匣子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沈凡几眼。“等着。”他拿着匣子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