槅架靠壁竖立,放着几部书籍并一些古玩。在这要命关头,元墨还是忍不住想,万一遇上个大风浪,这些看起来很值钱的瓷器,不是一颠就全完了吗?
后来事实告诉她,贫穷果然会限制一个人的想象力。
这艘船上所有家具都是特制的,比如这槅架另有固定的小机关,珍玩之物能妥妥当当卡在其中,别说风浪,就是船翻了它们也不见得会碎。
“你还要站多久?”
里面传出凉凉地声音,不高,带着久违的冷淡气息。
元墨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换上一个殷勤的笑容,迈过一架秋水远山大画屏,转入内室。
柔和的光芒在内室流泄,不是来自灯,也不是来自烛,壁上悬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明珠,光芒不甚强烈,带着一种珍珠般的晕彩。
再加上室内处处暗彩辉煌,有不少东西元墨压根儿叫不出名目,博山炉里烟气袅袅,空气中浮动着说不出来的清浅香气,元墨莫名就有了一个念头:
——她莫不是,误入东海龙宫了吧?
这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夜明珠?红馆就算是在极盛之时,也没能用上这样的东西,她一直以为这是个传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拿它来照明!
他倚在紫檀嵌云石矮榻上,雪白里衣照旧扣到颔下,外衣只披了一件黑色丝绸外袍,长发未梳,水一般披泄在身上,仿佛与那外袍融为一体。
明明通体只有黑白二色,却压倒了这一屋子的辉煌与奢靡,所有的光都在他脸上汇聚,仿佛为他整个人镀上了浅浅一层金。
再一次见到这张天怒人怨的脸庞,元墨竟看得呆了,一时之间忘了百感交集,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哎呀,我家阿九真是美若天仙!
榻上的人也在打量元黑。
全身上下湿淋淋,发丝衣摆都滴着水,肌肤本就细腻洁白,沾了水,更是莹润如玉,在夜明珠的光芒映照下,仿若一块美玉。
眼睛睁得圆滚滚,自带一股久违的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