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上一个擅离职守的校尉被当众打了一百军棍,在床上躺了三个月才下床。
谢陟厘不知道自己要躺几个月,毕竟除了擅离职守,她还罪加一等——辱骂上司。
风煊来的时候确实是挟着怒气的。
因为她口口声声说着想进太医院,还答应了他要好好学习,却扔下书跑来这里洗马,不好好教训她一顿是不行了。
可她这会儿裤腿卷到膝盖,衣袖挽到手肘,身上湿了好几处,发丝上还滴着水,阳光照来,那一颗颗水珠晶莹剔透,宛如水晶。
风煊的人生中很少会觉得什么东西“美”,也许是他父皇收集的美人实在太多了,以至于风煊出宫以后,看什么人都觉得不过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全无美丑之分。
但这一刻,春夏之交,四下草地如茵,阳光像金屑一般洒下来,照在草地上呈一片金绿色,照在水面上显出粼粼的波光。
波光映照到她的脸上,身上,到处脉脉流动,就让他很想看看,这光映进她的眸子里会是什么模样。
应该会……很美吧?
谢陟厘上了岸,搁下木桶,穿上鞋子。
风煊仅仅一瞥便挪开了视线,脑海里却留下了极其强烈的印象——那双脚白皙小巧,就像是从河水里冲出来的一块玉,闪耀着湿润的光泽。
谢陟厘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心里面真是忐忑到了极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先跪为敬。
她刚矮下身,风煊便一把托住了她的手臂,这一跪才到半途便卡住了。
谢陟厘忍不住飞快地抬了抬眼,风煊正看着她,脸上似乎并没有怒容。——这么说,他其实没听到什么?
而风煊只觉得,太快了。
她那一眼闪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