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不过头点地,再不济打军棍也好,岂能像他这样?
简直是刻意磨人心志的羞辱!
他还真是丝毫不将女人当成女人看,这也太“一视同仁”了吧!
“聂将军的意思,是说我偏激暴怒?”
在众将士的眼中,符行衣不知抽了哪门子风,竟敢与聂铮针锋相对。
一旁的仵作被吓得险些原地投胎,其他人更是一脸“壮士走好”的表情,两股隐隐发抖。
“既然是您的吩咐,我跑便是。只是这偏激暴怒的名号实在是不适合小人。千机营内最好的东西理应是将军的,今日小人便借花献佛,送与将军了。”
符行衣微笑着行礼告退,竟当真乖乖听话去绕着千机营跑圈。
众人心惊胆战地打量着聂铮的脸色:
黑得能直接上台唱包公传了。
那个叫符行衣的新兵果真胆大……不,准确来说是相当勇敢无畏。
实乃千机营众将士之楷模,干了他们无比想干却不敢干的事:将聂铮的嘲讽怼回去。
“有志气是好事,但眼高手低,还太在意颜面这种无关紧要之物,空长年岁,依旧幼稚。”
聂铮摇了摇头,极轻地叹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这话说的是谁。
符行衣慢悠悠地颠着小碎步慢跑,外表作出疲惫不堪的痛苦表情,实则心里志得意满。
若是有尾巴,如今该翘到天上去了。
一求二怼三傲娇,公主就吃这一套。
“没想到五年了,还是这副德行,真是没有挑战性。”
符行衣眉眼弯弯地笑,“既然那么想从我身上获取教导的自豪感,那我便成全你。”
寻常士兵若敢当面置将领难堪,少说也是个被打成残废的下场。
聂铮对自己的处罚看似凶狠,其实是最大限度放了水的同时,还能保全他的威信。
跑到只剩一口气为止?这还不是让她自己掂量着办吗!
即便自己只走了一步便要死要活,谁也不会去深究其真假的。
他如今必定在窃喜,以为能通过此事给自己一个教训,然后被她感激涕零地铭记恩情。
然而符行衣打的主意,偏偏是要误导他产生这样的想法。
“跟我比脸皮厚,”符行衣呲牙咧嘴地笑:“你还是嫩了点,公主殿下。”
经此一役,聂铮便会牢牢地记住自己,日后还会对自己进行多方面的主动“教导”。
并以此沾沾自喜、引以为豪。
在其他将士的眼中,符行衣就是凭借着不屈不挠的意志,得到了聂铮的青睐。
妥妥的是一个少年俊杰。
将士们不会再怀疑她是兔儿爷,而是对她胆敢正面硬刚聂铮的壮举,敬佩得五体投地。
与军营中的将士们打好关系,以及被比她经验丰富的聂铮严厉教导……
这些都对前途毫无坏处。
聂铮以为他纠正了无知笨蛋的大胆轻狂,实则进入了狡猾奸人的天罗地网。
“我就知道,”符行衣跑得累了,在黑水河畔停了下来。
她看着自己的倒影,笑眯眯地伸手将平静的水面扰乱成一片碎琼,悠哉悠哉地道:“小公主还是这么嘴毒心软。”
开心了没一会,符行衣突然想起李绍煜受伤一事,忍不住沉默片刻。
内心挣扎许久,最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甚是无可奈何。
“罢了罢了,终究是少时好友,去看望慰问也是情理中事,再敢纠缠我的话狠揍便是,若是不去……总感觉良心有愧。”虽然自己根本没什么良心。
符行衣挠挠脑袋。
主要是自己对沧澜卫的空缺很感兴趣。
而李绍煜是有问必答的大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