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让聂铮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符行衣不顾残躯,挣扎着要起身逃走,却被贺兰图攥紧了手腕。
贺兰图用弯刀斩断铁链,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强行拖拽到营帐外。
阳光骤然变得无比刺目,符行衣的眼睛止不住地往外淌水,本能地有些害怕向后缩。
膝窝不知被谁踹了一脚,身形一个不稳,便跪在了地上。
“符……行衣?”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带着轻微的颤抖,不可置信。
符行衣陡然一惊,连忙用手捂了自己的脸,谁知手臂被一旁的两个天狼军士兵强硬地分开。
不得不将惨白的脸暴露在人前,与远处的玄衣男人双目相对。
“不准把密信给他!
“一旦我失去了价值,贺兰图必定会杀了我,你也会因此沦为被利用的棋子!
“将士注定要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我早便做好了这一天的准备,不要你来多管闲事,不许你为了我背负天下骂名,快滚啊!”
符行衣对着他大吼,但牙关脱臼了,说不出一句囫囵话,只能含糊不清地呻.吟。
聂铮在看清女子的面容那一刻,瞬间浑身僵直,素来高傲冷漠的清隽面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起不可遏制的滔天怒火。
锐利的美目中尽是鲜红的血丝,深情的眼窝内萦绕着淡淡的死气。
“贺兰图,你胆子不小。”
聂铮微微启唇。
半个月的昼夜兼程与揪心担忧下来,他瘦了许多,轮廓分明的面容愈显锋利如刀:“她如今所遭受的一切,我必将十倍奉还。”
“还?”
贺兰图不以为然,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空旷的沙漠:“谁给你的机会为她还?”
聂铮不理会闲杂人等的聒噪,缓缓地走向前方,不顾符行衣强忍着剧痛、拼命摇头的明示,仍然目光专注地凝视着本该被自己万般疼惜的女子,冰凉的食指轻抵在红唇上。
男人薄唇紧抿成一线,压抑着无尽的恼怒,最终化作从容不迫的淡笑,足以令符行衣的一切不安眨眼灰飞烟灭。
不顾在场其他人的错愕目光,薄唇径直印在了女子的额心。
感受到怀中人的轻颤,他沉沉地开口,声音极富磁性:
“我此心所念唯你一人,怎会不来?”
符行衣鼻头酸涩,顷刻间,所谓的坚韧与顽强悉数消失。
她只想扑在男人的怀里嚎啕大哭,拼命地抱紧他,再狠狠地咬他、啃他,骂他为何现在才出现。
“你我同为千机营将士,理应在入营那日便做好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而卖国求荣最为可耻。我希望你能明白,即便密信到他手中,失去利用价值的你也只能一死。”
聂铮将她护在怀里,动作轻柔无比,如同呵护至宝。
“此行极为凶险,九死一生,我不能拿同袍兄弟的性命作赌,他们不该为你我的私事无辜殒命。我只能独自前来。”
符行衣紧咬着唇瓣,不论他说什么都连连点头。
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只在乎眼前的这个人。
聂铮眉眼如初,神色一如自己所熟识的那般张扬,嗤道:“所幸只是区区天狼军,不足为惧。”
贺兰图站在不远处,漠然道:“我没兴趣看你们煽情,交出密信,否则死路一条。”
话音刚落,周遭的天狼军士兵便将二人团团包围。
他们腰间的弯刀出鞘,齐刷刷地对准了聂铮和符行衣。
“密信被我放在了安全的地方,你大可放心。”
聂铮轻抚着她瘦削的脸颊,一字一句道:“虽然我不敢肯定,自己能带你活着杀出重围,但我向你保证:符行衣,倘若你不幸于此战中壮烈殉国——”
他话语微顿,话语轻而有力:
“那必定……是在我战死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