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脑海空白一片,怔怔地看着他, 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过了许久, 她勉强回神, 抱着最后的希望:“去多久?”
江淮野沉默了会, 嗓音低沉温和:“三年。”
云枝像是忽然读懂他未说尽的话,最少三年, 最快也是三年。
云枝声音僵硬:“我能问为什么吗?”
“我父亲癌细胞转移了,他正在接受治疗。”江淮野轻闭了眼,再睁开, 低眸,声音微颤, “上一次他住院, 我去美国的时候, 他也没有告诉我。”
江淮野声音紧绷, 漆黑漂亮的眼眸压抑:“我必须帮他, 尽快扛起公司, 让他能够放心治疗。”
云枝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特别想自私,自私地让他留下来。
但是不行,她做不了。
她经历的人生中, 她太清楚这件事的分量,没人比她的体会更深。
这分量太重,重得可以让人喘不过气,就像她离不开她爷爷。
她从来没有,见过江淮野这么脆弱无助的时候。
她好心疼,比他要离开她这件事更让她心疼。
云枝只能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没办法说出挽留的话,哪怕半个字。
她踮起脚尖,勉强摸了摸他的黑发,温声安慰说:“叔叔肯定会没事的。”
江淮野垂眸,近乎虔诚地亲吻她的指尖。
马路上,车辆飞速驶过,汽笛声忽然响起。
两人惊醒。
云枝记起江淮野还没有吃饭。
云枝抬眸,笑容明媚:“差点忘了你还没吃饭,先去吃饭吧。”
江淮野:“好。”
路边有一家女鞋店。
江淮野垂下长睫,看向云枝的脚,拉着她进去,帮她挑了双平地凉鞋。
江淮野拿着鞋子,到柜台去付钱:“请问能借一下卫生间吗?”
店员看着眼前出众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云枝,眼里带着赞叹欣赏,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就在这边。”
江淮野一手拿着凉鞋,一手拉着云枝走进去。
江淮野蹲下来,拧开低矮的水龙头,让云枝扶着墙壁,长睫低垂,骨节分明的长指帮她洗脏兮兮的脚。
男人的手白皙修长,漂亮得过分,可是他用这双手帮她洗脚,自然得仿佛理所应当。
气氛有些安静,卫生间只有哗哗的水流声。
云枝低眸,看着男人纤长的眼睫毛,心里空茫茫的,难过再一次涌上来。
又不是见不到了,怎么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呢?
她不明白。
她偏开视线,抬头看向天花板。
头顶是电灯泡,非常很亮。
太亮了,不知道为什么要用瓦数这么高的电灯泡。
刺得让她眼睛很不舒服,云枝用力地眨了几下,才重新转回来。
江淮野握住云枝的脚踝,帮她穿上凉鞋,扣好鞋扣。
有个店员刚好经过,瞅了一眼,快走几步,来到另一位店员身边,凑近耳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