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站在温岚身边,赞叹道:“都是好苗子啊。”
姜知津坐在椅上,折扇合起来抵着下巴,目光全程都只落在温摩一个人身上。
他看过温摩拔刀,不止一次,但没有哪一次,她像现在这样开心。
她的额角沁出了细汗,鬓发湿润,脸色绯红,明丽鲜妍滢得不像话,眼角眉梢都带着夺目的光彩。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是开心的,也时常是带笑的,有大笑有微笑,有欣喜有惊喜,但笑容里,好像没有享受。
此时的她显然十分快乐,但这快乐完全和他无关,这让他的眸子有几分深沉,握扇子的手微微发紧。
“当啷”一声,达禾手中的弯刀落地,温摩笑道:“记住了,这里最容易出虚招,刚才我那一晃是骗你的。”
达禾拾起刀还给她:“竟然还会骗人,阿姐你变坏了!”
温摩哈哈一笑,拿刀柄在他脑门敲了一记:“有时候坏一点才能变强,好好学着吧小子。”
她带着达禾回到厅内,问温岚:“父亲,阿禾怎么样?”
温岚点点头:“力道不错,反应迅疾,可。”
达禾有点激动:“我这是要当羽林卫了吗?可以见到那位山海大哥吗?”
温岚一怔,温摩悄悄告诉他,这小子被那一晚陈山海不要命的英姿折服了,温岚略一颔首,“那便让陈山海带你吧。”
“太好了!”达禾十分欢喜,照习惯一把就想抱住温岚,还好理智提醒他悬崖勒马,转身去抱温摩,“阿姐我要当羽林卫啦!”
温摩笑着拍拍他的背:“别高兴太早,羽林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温岚签好了荐书,让大刘带达禾去宫城羽林卫官署报道,温摩道:“我正好要入宫,阿禾跟我去吧。”
昨天一回来,她就收到了宜和的邀约,风旭也派人来请姜知津,今早上又催了一次,两兄妹都十分着急的样子。
达禾在脚马店学会了骑马,但脚马店的马更适合拉车,哪能纵横奔驰,现在骑着马跟温摩一道入宫,把个达禾喜得抓耳挠腮,对那马爱不释手,只恨身在闹市,不能纵情狂奔,他隔着车窗向车内道:“阿姐,这马送给我吧!”
温摩道:“不行。这匹是我的,回头我另选一匹送你,保管不比它差就是了。”
达禾露出大大的笑容:“阿姐最好啦!”
姜知津坐在车内,心中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同样的话他经常挂在嘴边,每次温摩都会笑笑,然后对他有求必应,他觉得这是她着实将他放在心上,但现在忽然发现,也许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他,而是因为她早已经习惯有这样一个小弟弟,什么都要她来照顾。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以前从未意识到的事实——
跟那个毛头小子一样,他只不过是个弟弟。
还是个资历比较浅的弟弟。
“津津你怎么了?”温摩拿过他的扇子,展开来替他扇扇风,“不高兴啊?”
“没有。”姜知津拿回自己的扇子,用力扇风。
“你都没有撒娇呢。”上了马车,隔绝了他们的视线,只得他们两个人,他却没要亲亲也没要抱抱,着实反常,她伸出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鬓角,“你该不会是吃达禾的醋吧?”
吃一个毛头小男孩的醋?!
呵,怎么可能?!
姜知津所扇子扇得刷刷响,却扇不灭心中微微溅出来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