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吾皇 山中君 1576 字 2024-03-16

鲁嬷嬷去了趟漱玉堂,想找找年年的乳母。

可果如姜雍容所料,漱玉堂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再问执事太监,说是一个乳母死于叛军之手,另一个乳母告假还乡了。

乳母尚未找到,年年一觉睡到下午,人还没醒,却总是踢被子,再一看脸色发红,额头烧得滚烫。

鲁嬷嬷到底有带娃的经验,道:“不好,定是之前受寒了,得快去请太医。”

思仪立即忙忙地去太医苑,结果空手而回,哭丧着脸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太医们一个个不是肚子痛就是家里有事,全都来不了。”

姜雍容没有说话。

原因很简单。因为登基之后便是大婚,万众期待的是新任帝后生下嫡子,年年,已经被所有人放弃了。

就像当初她被放弃一样。

她还是把事情想得简单了,不知道小孩子是这样脆弱的东西。也许这就是那些人的目的,杀一个孩子不用见血,一场急病就足够了。

所以,她如果抱养年年,且养得不错,那就是明摆着得罪新帝新后,是罪。

如果见死不救,让年年死在她的清凉殿外,还是罪。

如果抱养年年,照顾不周,导致年年夭折,当然还是罪。

把年年驱赶过来的人,已经将她置于死局之中,手段还真是不坏。

鲁嬷嬷怒道:“就算是住到了清凉殿,主子也依然是皇后!我就不信了,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这样怠慢皇后娘娘的懿旨!”

她说着就要去太医苑。

“阿姆。”姜雍容唤住了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将近酉时了,天边铺满云霞,辉煌灿烂。

太庙斋戒有一定的时辰,按规矩是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入太庙,然后在最后一缕霞光消失之前回皇宫,意谓“光辉永沐,泽被万民”。

风长天快回宫了。

太庙在皇宫以西,他必然是从西华门进来,那将是他离这里最近的时候。

“就算这次能逼令太医医治,下次呢?”姜雍容道,“要留下这孩子一条命,就得为他求一条活路。”

鲁嬷嬷和思仪已经很久不曾见过姜雍容这样的眼神了。几年来姜雍容的眼神常常是空悠悠一片,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不在意,而此时她的眸子透着一抹微光,冷然,湛然,明净逼人。

在这一个瞬间,鲁嬷嬷和思仪仿佛看到了从前的姜雍容。

姜雍容回到自己房里,在琴案前坐下,一面看着天色,计算着风长天的归程,一面让思绪一直沿着时光回溯,回溯到学琴的最初,萤道长弹《黄莺啼》的时候。

她弹的《黄莺啼》清丽流畅,萤道长弹的《黄莺啼》豁达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