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的御驾在前方行驶,姜家的马车跟在御驾之后,位属从车,确实没什么罪名。但以万乘之尊,不坐御驾而坐从车,益发显得她狐媚惑主的功力不低。
风长天已经懒洋洋取了个引枕,伸直了长腿,舒舒服服地靠在马车车壁上。
唯一不舒服的就是头上的冕冠太重,那是因为出来得急,来不及卸下。这会儿他伸手便去扯颔下的红缨结,打算卸了冕冠。
只是一扯之下,把个红缨扯成了死结,越扯越紧了。
姜雍容只见他脸上略有不耐烦,显然是要直接将红缨扯断,连忙道:“冕冠毁损,主大不吉,陛下轻些。”
这种话风长天从进宫之后就天天听了。
反正皇帝的什么东西都不能弄坏,不管坏的是一顶帽子还是一把椅子,都会大不吉,显得皇帝不知道有多脆弱似的。
以往他十分讨厌这种话,但同样的话从姜雍容嘴里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妥帖,那么让人舒服——她担心的是这顶帽子么?她担心的是他这个人啊!
于是他心里又开始痒痒的,声音不由也放软了几分:“那你帮我解?”
不。
姜雍容脑子里非常清晰地拒绝。
小丰子就在外车外,随时可以唤他进来侍候。
可也许是马车内太暖了,也许是他的声音太低沉太悦耳,也许是他的目光太温柔太明亮,她的手不由自主抬了起来,去替他解那个死结,指尖小心翼翼,尽量不去碰触到他的肌肤。
距离太近了,即便她屏息凝神,风长天的气息还是无所不在,不仅如此,还仰着下巴,一个劲儿往她这边凑。
他凑近一点,姜雍容就后仰一点,直到发髻都碰到了车壁,实在退无可退,忍不住道:“别动。”
风长天理直气壮:“我不近些,你怎么解呀?”
“够近了。”即使克制得再好,姜雍容的声音里还是泄露了一丝慌乱。
莫非脑子不行这种事情会传染?她一开始为什么不叫小丰子呢?
现在再叫已经来不及了,她整个人被逼到了车壁上,脸上也开始发烫,这会儿要是叫人,脸可就丢大了。
冬日的车帘厚重,遮挡了光线,车厢内微微暗。但这些对风长天那双练武之人的眸子来说丝毫没有影响,姜雍容的脸近在咫尺,一切纤毫毕现。
他清楚地看到一抹绯红在她脸颊上晕染开来,就像上好的胭脂在水中化开那样,于是她的脸颊便像是天虎山上春天里开得最好的一朵桃花,娇艳欲滴。
姜雍容一直强迫自己专注解死结,绝不让自己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睛。可现在就算不看他的眼睛,也知道他不太对劲了。
他的呼吸有点急促。
指尖虽未碰到肌肤,但已经明显感觉到了他周身散发的热力。
不妙。
姜雍容加快速度,终于将那根被绕进去的红缨抽了出来,死结总算打开了,“好了——”
才说了两个字,她眼前只见风长天的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忽然整个人就被扑倒在了车内垫着的红茸毯上。
好在她早有警觉,双手捧住了风长天的面颊:“陛下冷静!”
风长天眼神灼热,明显是很难冷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