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原来是这个样子么?
天空深蓝,一轮明月巨大而浑圆,色作金黄,隐隐间仿佛可以看到龟裂的纹路。
星辰灿烂,如碎晶石般撒满天际,又像是清晨草尖上的露珠,仿佛随时都会从天空滴落下来。
明月与星辰之下,是一片片的屋金色琉璃瓦,一直连延到天边,无穷无尽,仿佛凝固的金色波浪。
姜雍容自小就是宫中的常客,皇宫中的一切对她来说早已经是司空见惯,既没有什么不好,也没有什么好。那些诗人会称赞这些宫殿如何如何巍峨,如何如何美丽,在她看来不过是另一种更加隐晦的阿谀奉承罢了。
可就是在这一刻,她终于领略到了诗文中所歌颂描绘的那种美丽。
它太浩大,太恢宏,几乎是像巨浪一样向她迎面扑来,将她灭顶。
“皇宫真美啊……”她轻轻地道,“我以前怎么没就发现呢?”
然后她微微地笑了,“看,这就是我的皇宫,是我的!我是皇后,是它的主人!”
“是,皇后陛下。”风长天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好像生怕眨得再用力一些,她便会从眼前飞走似的。
她嫣然一笑:“对,我是大央的皇后,百姓都是我的子民!我要让他们安居乐业,让他们老有所依,少有所养,让他们每个人都过得太太平平快快活活!”
她说着,面向风长天,露出一个灿烂地笑容,“这便是我姜雍容与生俱来的使命!
“娘娘怎么了?连御赐的春酒都不喝,莫不是想抗旨?”氵包氵末
大概是她怔忡太久了,姜云容带着一丝尖诮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姜雍容简直想要感谢姜云容。
真的,姜雍容没办法再看下去了。
如果可以,姜雍容真想冲回那一夜,拿麻袋将自己套了,直接带走。
太……丢人了……
比她原来想象的还要丢人……
怎么能……怎么会……怎么可以?!
现在已经不是钻地洞的问题,她根本就是想原地消失!
她不喝,风长天便不会喝,风长天不喝,所有人都不敢喝,大家都捧着酒盏,望向她。
虽然尽量克制,还是有些道行不深的,将幸灾乐祸的眼神流露了出来。
“陛下,”荣王离席,躬身行礼,“姜娘娘不擅饮酒,臣请陛下恩准,臣愿替娘娘饮了这盏春酒。”
“多事。”风长天瞧也没瞧他,视线只落在姜雍容身上,一面离席向姜雍容走来,一面懒洋洋道,“有爷在这里,雍容的酒轮得着你喝么?”
“妾身确实不擅饮酒,但陛下所赐,又是一年春酒,岂能不饮?”姜雍容说着,一展大袖,遮挡在面前,一仰首,看似一饮而尽,其实全折进了袖子里。
然后做戏做足,还将酒盏翻倒过来,以示众人,里面涓滴不剩。
风长天顿时面露喜色,容光焕发,举起酒杯:“干!”
众人齐声道:“谢陛下!”
一起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