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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雍容带来了军医,据军医说,小咕咚的娘其实是因为长时间的忍饥挨饿,最后扛不住一场风寒,所以才重病至此。
所以比起吃药,更重要的是给她足够软和足够滋养的食物。
姜雍容让人送了几袋大米过来。
这点在大央再寻常不过的食物,在北狄却是贵重无比,小咕咚的阿爹直叩头。
姜雍容抬手扶住他:“我生病的时候,小咕咚的阿娘天天做饭照顾我,现在她生病了,我自当回报她。只愿她快些好起来,你们一家子开开心心在一起。”
小咕咚的阿爹不住感谢,但目光望向门外的时候,却不由自主露出一点忧愁之色。
门外是小咕咚的阿叔在清点牛羊。
他们被征收的牛羊仅剩几十只,风长天全让他们自己带回来了。
“是羊太少么?”姜雍容问,“我再让送一些过来吧。”
“不是的,贵人。”小咕咚的阿爹道,“贵人的宽厚和仁德我们感激不尽,但无论多少头牛羊,已经过了转场的好时候,挨不过这个冬天了。”
姜雍容这才明白。当羊不能生下小羊,也不能产下羊奶的时候,单只靠几十只羊肉,他们一家人撑不过北狄漫长而寒冷的冬天。
有这种困境的远不止小咕咚一家,他们至少还有几十只牛羊,许多北狄士兵回家之后都是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她坐在这个破旧的毡房里,看着这个哀戚的牧民,忽然之间,有一个想法诞生了。
这个想法推翻了她之前所拟定的章程,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军营,关上帐门,提笔疾书。
花仔来看过她,给她送了吃的,风长天打了新鲜的兔子烤给她吃,还拿毯子裹住她准备让她去睡觉,他们都跟她说了很多话,但她好像都没听进去……
她只记得好像吃了,也好像睡了,但大脑是亢奋的一片,手里的笔好像从来没有停止过。
花仔和穆腾站在帐篷外,看着风长天从里面出来,花仔问:“还没睡?”
风长天面色不佳,摇摇头。
穆腾摸下巴:“别是撞邪了吧?她到底去哪儿了?干什么了?一回来就疯魔成这样。”
花仔也道:“对对对,咱手里不是有个大祭司么?让他来驱个邪试试?”
“试个头!”风长天毫不客气地一人一脚,将两人踹开,“滚。”
姜雍容不知道帐外发生的一切,等到她终于停下笔,身边纸张已经堆积如山,而风长天就坐在她的案旁,撑着脑袋看着她,“写完了?”
“嗯,虽未完备,但骨架大致有了,再细化一下便可……”
姜雍容话没说完,风长天一根手指点在她的唇上,“好了,那便是写完了。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