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俺错了,当家的你别打俺……”

一根笤帚,在懒汉手里挥舞得虎虎生风,像猛将挥舞关刀似的。

而且这个泼皮也不管鼻子眼睛,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乱打……哪像是在打自己的婆娘,庄家户喂的猪羊,都舍不得这么下狠手打。

小妇人被他打得满地打滚儿,哭得撕心裂肺。

她身上穿的褐色粗布衣裳,长发用一块灰不溜秋的麻布胡乱包裹着,都打满了补丁,扔到路边乞丐都不稀得捡,露在外的手腕,瘦得几乎看不到肉。

四周的街坊邻居围着这小两口看戏,也没个人上去劝。

还有的人不无恶意的大声为懒汉叫好儿,让他趁早打死了账。

这个时代的民风,还远远没坏到老人倒地不敢扶、见义勇为反被讹的地步。

他们之所以这么无动于衷,是因为他们劝得太多,麻木了。

这个懒汉叫刘麻子,是个游手好闲之徒,平日里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身。

抢他婆娘给别人浆洗衣裳挣来的贴身钱,就是他唯一精熟的糊口手艺。

当众殴打他婆娘,就是他彰显自己神武的方式。

只可惜了他婆娘花姑,以前也算是牛羊市场远近闻名的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吃了猪油蒙了心,跟了这么个不是人生的杂碎玩意儿?

长街的另一头,刚长跑完浑身还湿漉漉的李狗子,沉默的望着那个满地打滚儿的小妇人。

“狗哥,咋的啦??看中那个小娘们啦?”

跟在他身边的孙四儿,观察着自家大哥的脸色,猥琐的呲着一口大黄牙贱笑道:“要不要弟兄们去把她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