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后位空悬、东宫无主,倘若陛下在崩逝之前又不曾留有遗诏,那九五之位命归何处便须得各凭本事——”
“王爷,慕家那个毛头小子你清楚,他一向与七殿下私交甚笃,加之墨君漓那野种平素惯得陛下偏爱,又有先前治水的功绩傍身,慕氏并上江淮那群昏了头的混账,指不定就要站定了队了!”
“——王爷,眼下不是老臣非要与您说这些丧气话。”陈安德焦躁不堪地重重叩了掌心。
“只是平心而论,老臣再不满于慕文敬那老东西的作风,也不得不承认,他那慕家军比之老臣麾下兵士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加上江淮之地一贯富庶,而他慕氏一门四口此次又是人人身立大功……”
“假若这两方人马果真站稳了七殿下,那七殿下便算是权|钱咸备,在朝中可谓是一呼百应。”
“反观我们,老臣手中确乎是小攥兵权,可大营终归是在云关而非京畿,此番老臣能暗中调来五万兵马已实属不易,若再欲增兵,其难度无异登天!”
“至说廖相那头,”陈安德边说边嫌恶不已地回头扫了廖祯一眼,继而冷哼着调转回了目光,“打从安平侯府败落、宋兴哲举家离京,廖相手头权势就已落下大半,相府亦早不似从前风光。”
“王爷,您觉着以我等这样的半衰之势,去对付全盛之时的七殿下一党,届时胜算,又能有几何?”
“何况,京畿那头,他们已经撑不住了,”武将说着,意味不明地深深望了青年一眼,略略上前半步,“晋王父子最多五日便能率兵回城。”
“并且,晋王早年尝被先皇充作储君教养,心智谋算非比寻常……是以,老臣也并不能确保,那帮人能演得不被晋王捉到丁点破绽。”
“一旦晋王觉出了异常,再顺藤摸瓜地找见了你我,那王爷,到时候……这局面可就不好收了。”
“所以说,王爷。”陈安德道,话毕抬手拍了拍墨书远的肩,“不成功,便成仁。”
“这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陈侯,”听出了武将言外之意的青年猛地拧过头来,诧然万般地瞠了目,“你敢算计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