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阴森的规矩林深处,歪脖子树下,十七盏气死风灯在凉飕飕的夜风里晃晃悠悠,仿佛随时都会被吹灭。
三子无精打采地蹲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手中那块糙饼才啃到一半,就再也提不起一丝胃口。
米铺送来的新米里竟然掺杂了不少砂石,每嚼一口,都让人牙根发酸,仿佛咬在了石头上。
“老瘸子带人去西边闹了!”白妹心急火燎地掀开草帘冲了进来,她鬓角的草药碎屑扑簌簌地直往下掉。“说是要砸了战血潭的招人摊子!”
六子愤怒地“哐当”一声把刀插进了青石板,刀刃上的豁口在跃动的火光中格外显眼。
“早该这么干!那帮孙子天天在咱们地盘上骗人,真当咱们丐帮是好欺负的摆设?”
“都闭嘴!”三子怒不可遏地把半块糙饼狠狠砸进火堆,溅起的火星子如烟花般四散,烫得华子哇哇直跳脚。“老瘸子带了多少人?”
“二十来个,还有......”白妹的话音还未落下,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浑身是伤、血迹斑斑的丐帮弟子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走进来,领头的麻脸汉子胳膊上缠着染血的兽皮条,在那兽皮条的掩盖下,隐约露出被树枝抽打后的淤痕,青紫一片,触目惊心。
“三天虎哥和豹哥升到了开蒙三级,食人老祖给他俩一人配了一个开蒙六级的食人树怪!”麻脸汉子狠狠地啐了口血沫,眼神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那两个食人树怪就那么随意一挥树枝,咱们三个弟兄直接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打飞了出去!”
二虎子“唰”地一下抽出虎尾鞭,鞭梢的磷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绿莹莹的弧线,透着几分诡异。
“食人老祖没出手就好,否则你们小命就没了?老子去看看......”
青眼突然开口,胸前的两只怪眼一开一合,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光芒。“你去看什么?难不成你也想找抽不成?”
这话犹如一盆冰冷刺骨的冷水无情地浇在火堆上,让原本热烈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众人这才惊觉,麻脸汉子衣襟上沾着的哪里是血,分明是黏糊糊、散发着恶臭的树汁——食人树怪扫过时,竟直接在他胸口抽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印子,仿佛要将他的胸骨都打断。
“要我说,就该把辉少找回来!”华子一边使劲搓着菊花轮上的血垢,一边扯着那尖细的嗓子喊叫着,声音刺得人耳朵阵阵发疼。“以辉少的实力,对付封圣境界......”
“啪!”
老狗突然怒发冲冠地掀翻了石桌,半锅糯米水瞬间泼了满地,水花四溅。他一把揪住华子的衣领,嘴里喷着唾沫星子疯狂地吼道:
“等!等!都等了半个月了!再等下去,丐帮的脸面都要被西山府和战血潭踩进泥里了!”
然而,三子发话了,白妹、老狗、二虎子、六子、华子和青眼,无论愿意与否,都必须听从。
三子说了,一切等子辉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