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月重铸云河问心剑,剑身嵌满青铜钱文。她望向东方,晨曦中升起座新城轮廓——城墙以翡翠桃木为骨,铜钱砖文倒刻"人心"二字。
陈桃生为泥人点上最后一颗朱砂痣,泥人突然开口:"天道可塑,然否?"声音稚嫩如三百年前骊珠洞天的那个孩童。
城墙某块新砖翻转,露出陈平安新刻的答案:"塑天者,当先塑己心。"
黎明时分,量天尺的桃枝花苞绽放,每片花瓣都是缩小的《山河正典》书页。陈桃生怀中的"诚"字铜钱突然离体,在空中拼成宁姚的剑痕。剑气斩落的花瓣化作血雨,落地生根成妖化儒生。
"陈平安的泥人该上场了。"裴钱踹飞扑来的儒生,妖刀劈开城墙某块新砖。砖内封存的泥人军团破土而出,每个泥人眉心都嵌着铜钱碎片。
丹月剑指苍穹,云河问心剑引动雷劫。闪电劈中量天尺时,桃枝燃烧的烟气凝成妖祖面容:"本座以文脉为壤,这局你接得住么?"
陈桃生捏碎手中泥人,碎屑混着血水重组成骊珠洞天街道。铁匠铺风箱鼓动间,三百年前的陈平安虚影踏火而出,手中断剑正指妖祖眉心。
剑气触及妖祖的刹那,时空倒卷回骊珠洞天覆灭之夜。陈桃生看见自己前世——那个被封印的"恶"念,正在地脉刻下逆转阵法。每道阵纹都是截桃根,根系缠绕着小镇居民的梦境。
"这才是真相。"妖祖化作撑伞美妇,伞面《山河正典》残页拼出陈平安闭关场景,"他斩七情炼铜钱,独留'恐'字钱诱我入局。"
丹月突然剑刺陈桃生后心,云河问心剑却穿透虚影:"陆师叔祖说的对,你早该死了。"剑尖挑出的竟是半枚"恐"字铜钱,钱文正被"诚"字侵蚀。
城墙某块新砖炸裂,露出陈平安的刻字:"惧为警,诚为剑。"
大暑日,新骊珠城地火喷涌。陈桃生被气浪掀翻时,看见妖化儒生正以量天尺为引,将地脉熔岩导入护城河。裴钱断刀插地,血符燃起青焰:"小子,借你心头火!"
陈桃生并指剖胸,取出的不是心脏,而是燃烧的"诚"字铜钱。火光照亮地脉深处:陆青崖的翡翠桃木根系缠着青铜宫殿,殿内九具水晶棺正在融化。
"老东西好算计!"妖祖的尖叫中,青铜宫殿拔地而起。陈桃生掷出铜钱火团,火焰顺着桃木根系烧入宫殿。熔化的铜汁浇铸成新碑,碑文正是宁姚未刻完的剑诀。
暴雨倾盆,新碑在雷光中显现全貌。陈桃生抚过碑文"心诚则天",每笔每画都是燃烧的铜钱。裴钱以断刀刻下"裴钱到此一游",刀痕竟引动碑中剑气,在空中拼出陈平安虚影。
"该收官了。"虚影并指为剑,剑气穿透三洲地脉。文庙轰然崩塌,量天尺断成九截,每截都长出桃枝嫩芽。妖祖残魂被吸入碑中,化作"惧"字钱文。
丹月重铸云河问心剑,剑身缠着从碑文拓下的火纹。她望向南方,重建的文庙飞舟正在云间若隐若现,舟头大祭酒手中的桃枝量天尺,已开出第一朵白花。
秋分夜,陈桃生为最后一个泥人点睛。月光穿透钱眼,照出三百年前稚童的身影。那孩子捏的泥人突然开口:"先生,天道能捏成什么样?"
城墙某块新砖翻转,露出陈平安的答案:"你心中所愿。"
裴钱拎着新酿的桃酒浇碑,酒液渗入"心诚则天"的"天"字。碑文突然活了过来,每个字都化作持剑小人,在月光下演练宁姚的剑招。
丹月御剑掠过碑顶,云河问心剑挑落片桃叶。叶脉纹路拼出陆青崖的绝笔:"剑折心不死,薪尽火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