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细雨楼里微澜起,映音轩中搭台戏

金钱能摆平这世上绝大部分的事情,而权利能摆平余下的那一部分,至于二者都无法解决的,那就只有打破常规的力量,恰好,这三样刘毅都不缺。

不过短短五日,一栋十丈高,二十丈阔,堪比一座宫殿的映音轩就此拔地而起,它坐落在东西城交界处,也就是泥儿胡同与水儿胡同,尽管如此,它并没有占据一寸居民的住宅,而是原来黑虎帮的据点。

此时,水儿胡同的重建尚未完成,为了不耽误工期,刘毅亲自带着自家人动手,这才能在五天内建成一座宫殿。

“好哥哥,这真是咱们干的?!”

薛蟠一身粗布短打,灰头土脸的瞪着两颗牛眼,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映音轩,嘴角却是咧成了西红柿,旁边,韦小宝、茅十八、五大太岁、冯紫英等一众纨绔亦是一样。

瞧见他们这副样子,刘毅莞尔一笑,一巴掌轻拍在薛蟠大脑袋上,

“行了,都干的不错,等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另外,”

说着,刘毅嘴角轻扬,故作漫不经心道:

“从明天开始,早早去寻董成他们四个,学不学的成,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了。”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遂大喜,伴着谢偕的怪嚎,俱是放声欢谑起来。

是过正午,待用罢饭后,刘毅特意留了薛蟠,

“文龙啊,让你没了个丫鬟,不能怪哥哥吧?”

“瞧哥哥说的!”

薛蟠一抹大脑袋,将胸脯子拍得震天响,

“莫说是个丫鬟,就是我这脑袋,哥哥想要,弟弟也绝无二话!”

“得了吧!你挺大个脑袋,老子要来干什么,当夜壶吗!”

刘毅笑骂一声,将手搭在薛蟠肩膀上,和气道:

“说起来,我还有一事麻烦你,眼下这映音轩马上就要开业,可谁来打理倒是个问题,”

薛蟠眼睛一亮,立刻赌咒发誓,

“哥哥放心,这事就交给我!”

“想得美!”

刘毅甩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这映音轩只待女客,就是跑堂喊喏的都是女子,你这一条胖虫,跑进去作甚!我想劳你问问你家妹子,愿不愿意做这个大掌柜。”

“这……”

薛蟠挠了挠脑袋,他这个人一向糊涂,独独涉及的母亲妹妹倒却多三分聪慧,抛头露面给人当掌柜,说出去总也不好听,刘毅瞧出他的顾虑,一拍肩膀道:

“要说这事儿不好听,可哥哥给你透个底,这映音轩来的不只是京城百姓家女子,你回去与伯母和妹妹好好说说,晚上再来回复。”

“这有什么说的,”

想起林黛玉那般的威风气,薛宝钗心底再无了顾忌,

“随着哥哥一起建映音轩的大家公子那么多,伯爷独独留了哥哥你,自是看得起哥哥,我又怎能让你丢了面,哥哥,你这就回复伯爷,我愿意去。”

“我的儿,”

知女莫若母,薛姨妈如何看不出自家闺女的心思,将其揽进怀里,一边轻拂,一边柔声慰道:

“委屈你了。”

母亲的怀抱总是温暖,薛宝钗不觉潸然,暗下却是定了决心。

——

天桥,烟雨楼,二楼夹道的小间,韦小宝慵懒的靠在躺椅上,一手提着鸟笼,一手把玩着两个核桃,边上还有一半大少年提着茶水糕点侍候,这般大爷的日子他做梦都想过一过,如今真的做到,心里只一个字,

“那就是乖乖隆地咚的美啊!”

然而一想到明天还要早早去学武,韦小宝那个心顿时从天上掉进十八层地狱,他原想着学会武也能做个少侠,行侠仗义,和灵官神将爷爷一样万人敬仰,但鬼知道学武还要先学字,可怜他斗大的字不识一个,扁担倒了不知道是个一,不但要被逼着拉石锁,还要被逼着学字,不学?不仅要鞭子伺候,还得被其他人拉着挂牌子游街,那可真成光腚拉磨,转圈丢人。

“哎!小五子啊,你说这字儿怎么就这么难学呢!”

少年小五子一听,忙憋住笑意,无他,实在是韦小宝这口扬州腔的京片子太过怪异,

“宝爷,这字儿要是好学,那人人不都是状元老爷了,要我看小太保爷爷是在考验您呐,这法不可轻传,可着天下,有几个能学那本事,您说是不是?”

韦小宝眼睛微亮,一拍小五子脑袋,咧嘴笑了笑,

“成,你小子这话中听!赶明儿宝哥要是跟在伯爷身边,你就是这儿的掌柜!”

小五子一听这话,顿时眉笑眼开,又是端茶,又是送点心,好一副狗腿子材料,韦小宝倒也颇为受用,眯着眼五七六懒的享受着,忽然,他那对滴溜眼猛的睁了开来,与此同时,一颗心随之扑通扑通,似是揣了只兔子。

“辣块妈妈的!这也太带劲了!”

顺着韦小宝略有淫猥的眼色看去,却见一位摇曳生姿、素雅秀丽的妇人翩翩而至,一袭再简单不过的黛色粗布长裙,一枝普通的桃木雕花木钗,却恍若十月盛桂,恰胜八月淡荷,举手投足内皆有香气轻拂,巧笑嫣然间尽是灼灼风华。

“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大美人!不成不成!老子一定要得到她!”

美色眯眼的韦小宝一溜烟就跑下了楼,却不小心失足跌倒,一个滑跪来到美妇面前,全然没注意到佳人身后还跟着数条大汉,

“这位姑娘,你……”

韦小宝刚要进入状态,但觉身子一轻,向下一看,只见自己竟是离地三尺,这一瞬间,他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

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理念,韦小宝忙一边堆笑,一边低声下气道:

“谢这位爷出手,爷,不知您想吃些什么,咱楼上有雅间!”

“不必了,”

美妇淡淡一笑,直看得韦小宝口干舌燥,下身不由敬礼,旁侧的汉子见状,面色登时涌上怒气,把粗壮的手臂狠狠摇了摇,直把韦小宝摇的眼冒金星,

“再看老子就剜了你的眼珠子!”

“治儿,不得无礼!”

美妇轻喝一声,汉子这才将韦小宝丢下,不过一对环眼仍是死死瞪着,韦小宝心里暗骂,面上却又是赔笑,又是作揖,

“是小的乱看,小的乱看,不知几位豪客要吃些什么?”

美妇并未立即答话,只自顾自环视打量,待得听台上讲的《七侠传》后,黛眉轻轻挑起,又瞧见正中挂的对子,不由轻咦出声,莲步轻移,欲要近前细看。

此时楼里宾客满座,本都被台上的《七侠传》吸引,现下却都齐齐看向一楼正中,甚至连呼吸都出奇的一致,挤得严严实实的桌子,竟不觉分出一条路来,迎接着美妇的来临。

“烟波浩渺衔细雨,风起云涌扰江湖,好对!店家,不知这对是何人所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