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儿?”
刘毅轻轻摇了摇头,不由莞尔,得了韦小宝报信,他就猜出美妇定是明教白虎堂下的王聪儿,对于此人他的印象不深,只有那么一部电影,其内白衣女首领的打扮倒是令人眼前一亮,为人似乎也相当正面,但花开两朵,此界的王聪儿暗中联合九黄、七珠这等恶人,其禀性就算有些公义,与狼共舞,也终非什么良善之辈。
故而刘毅决定,先引君入瓮,探探虚实,若此人本事不大,直接拿下就是,至于怎么将鱼放进井里,韦小宝已经给了个引子。
“宝妹妹这一招倒是有些釜底抽薪的意思,想来那王聪儿面色一定很精彩吧?”
薛宝钗淡然一笑,做映音轩掌柜,固然让她见识结交了不少京城贵女,甚至还与公主姐妹相称,但且不论这一切不过是空中楼阁,人家都是看着刘毅的面子对她这个商贾之女多几分尊敬,就是另一个掌柜——贾探春,出身、容貌、甚至于手腕都不弱她的女子,可是相当的劲敌,何况对方还有两个姐姐、一个表妹撑腰,她哥哥那点情分可不够用。
所以在刘毅会将试探反贼这种大事交给她来做,她就敏锐的察觉到,这是一个绝佳的更进一步的机会。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探春丫头,我可不会让着!”
薛宝钗瞥了眼旁侧的贾探春,见其耳根染红,暗里摇了摇头,施施然道:
“非也,那王聪儿神色并无异样,之后与我二人闲谈时,那副我见犹怜之状莫说男子,就是女子也难以把持,若非伯爷早早送了我们阵符,怕是真就要被她牵着走。”
“是极!”
贾探春附和一声,面上满是凝重,
“初时见她,我就有些恍神,后来听她说话,更是不觉想要遂她的意,生怕她恼了、屈了,而且当时那么些人,不乏霸道的,却没有一个站出来斥责她一个搅局的,便是公主这等金枝玉叶,也没有察觉不对,对她百般交好,似是积年老友。”
“哦?榆阳也没瞧出来?”
刘毅有些惊讶,榆阳公主可是服下了最后一份麒麟血,顺理成章的踏入炼精化气之境,能让她察觉不到丝毫不对,这个王聪儿起码有炼气化神的修为。
“怪了!这炼气化神怎的这么多?不是说凡俗仙道艰难,真能者寥寥无几吗?”
“吾主,您已是炼神返虚之境,敢来到您面前的,起码也得是炼气化神,此外,这个王聪儿说不得修为并不高深。”
“哦?怎么说?”
“韦小宝,还有映音轩的那些人都只是普通人,心境极差,普通人耍些手段都能骗过他们,而榆阳公主虽有炼精化气之境,可她天性娇憨纯善,又并非是苦修得来的修为,比起普通人,心境强不太多,这个王聪儿会使幻技之术,哪怕她修为不高,但术法精通,迷惑她倒也绰绰有余,再者薛、贾二人不过戴着您做的阵符就能挡住,足见此人修为并不如何。”
刘毅点点头,不置可否,他的阵法并不算多么高深,也不是那种能放出水火风雷之类的阵法,更像是结界,功能单一,只能抵御法术和刀枪箭矢,至于威力和他的法力成正比,不过大道至简,越是简单反而越好用,只需加持在玉佩上,就能变成一次性的阵符,哪怕是普通人也可以使用,只不过威力大减,抵多扛下郑采荷全力施展的一枪。
王聪儿的幻技之术没能迷惑拥有阵符的薛宝钗、贾探春,那此人的修为该是不如郑采荷,或是抵多也就初入炼气化神的地步。
“这么说,我费尽心机的试探倒是画蛇添足了!”
同等级的对抗,斗智不斗勇不失为一种好办法,以强对弱,再去斗智只会是浪费时间,刘毅清楚这个道理,但王聪儿或许是弱者,明教却不是,青龙、玄武、朱雀三大堂主在短短半个月内尽数折在他手上,他若是明教教主,此时最该做的就是想方设法稳住军心,而稳住军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干掉他这个大敌。
“白虎堂骨干王聪儿堂而皇之入京,左护法独臂神尼的爱徒疑似潜入敌窝,接下来是什么?明教教主朱三太子亲临?那可就有乐子了!”
明教教主朱三太子——朱慈炯,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个名字如同梦魇一般纠缠了清朝皇帝百余年,然而实际上此人纯属杜撰,多是假借其名,但在此界,这人真实存在,而且是一个不知深浅的修士。
“独臂神尼和朱三太子同出一父,前者都有炼神返虚之境,后者不该是个普通人吧,还有洪安通,他这样野心勃勃,还有一个炼虚合道境的老怪物撑腰,都会屈居他之下,其修为怕是也有炼虚合道,这么看来,我还真不能轻举妄动!”
刘毅摸了摸额头的竖目,不由暗叹口气,时时睁着第三只眼虽然看着威武神气,令人生畏,可却也随时会让他情绪失控、走火入魔,空有一身炼神返虚的修为,却不敢随意动手,对付低境界的还能以势压人,但迎上炼虚合道这种接近于仙神的存在,只有待宰的份儿。
“想让我做砧板鱼肉,我就先拔了你的牙!”
邪火猛然涌起,刘毅面上不由生出七分戾气,额头竖目忽闪道道紫芒,骇的薛宝钗与贾探春娇躯发颤,想要开口,却发觉喉咙像是被紧紧攥住,不过瞬息,冷汗登时布满额头,而后扑通一声瘫软在地。
刘毅被闷声惊醒,忙从怀里取出降魔杵将邪火压下,又伸手把二人扶起,见她们脸色煞白,便以法力为其调息了一番。
“二位妹妹,可好些了?是我不好,法力失控伤了你们,我给二位妹妹赔罪了!”
二女道了声无妨,刘毅见她们面色仍是略白,又想此刻天色已晚,索性让二女留宿一夜。
论理,两个云英待嫁之女夜宿男子府上,如何也说不过去,不过刘毅非是常理,二女又存了些别样心思,红着脸应了下来。
“既如此,来人!”
“来了。”
随着一声呼应,香风忽袭,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丫鬟王可儿,刘毅因觉她身份有疑,故意让她做个堂前听候的随侍,
“去给二位姑娘安排客房住下,并打发人去荣国府报信,就说采荷夫人想找人说话,留二位姑娘在伯府过夜。”
王可儿应了声是,折身就要出去,刘毅却又将其叫住,
“对了,去将曾姑娘也请来,说我有要事相商!”
“诺。”
待三女出门,不消盏茶的功夫,曾柔这就来了正堂,刘毅忙上前拉住佳人皓腕,一脸关切道:
“这几日建映音轩,劳累你忙前忙后,实在是辛苦你了,这二日在府上住的可还习惯?喜鹊那丫头虽然嘴不饶人些,心眼倒是个实在的,要是觉得不称心,我这就换一个。”
曾柔霞飞俏颊,想挣脱刘毅的手,却哪里抵得过他力大,只好呐呐回道:
“不必换,我挺喜欢喜鹊妹子的,只是觉得她名儿不好听,给她换了一个,叫个晴雯。”
“哦?”
刘毅刀眉轻挑,心道这算是惯性?没让贾宝玉改了,倒是被柔儿改了。
“花气袭人知骤暖,鹊声穿树喜新晴。改得好!没看出我家柔儿还是个才女!
好柔儿,我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我想放你师兄司徒鹤离去。”
原本听到刘毅一口一个我家柔儿,曾柔心下还又羞又喜,在听到后半截后,瞳孔顿时紧缩,主动抓住刘毅手腕,面前满是急切,
“真的?”
“自是真的!”
瞧见佳人面上实打实的喜色,刘毅心下满是怜惜,伸手为她将鬓角碎发轻轻拢起,柔声道:
“我知道你的心结,原本依着我的性子,绝是要斩草除根、除恶务尽的,可想我家柔儿只这么一个娘家人,若杀了对你不住,我也不是包龙图,能大义灭亲,索性他那夜叉鬼也被抽了出去,不若予他多多的盘缠,送他离去,以后做个富家翁了却余生也就罢了。”
这天下女儿家,不论品性,总是喜欢男子顺着她的,曾柔是个明事理的好姑娘,在看到破败的金陵城和满是尸骸的映星池后,她清楚,包括自己在内,整个明教都不是什么忠臣良将,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肆意妄为的伪君子,平心而论,师父、师兄、她,都是死有余辜,现下能够苟活,不过是因为眼前的男子徇私,若有一日私情用尽,也就是死期将至之日。
死,曾柔不怕,原是不怕,可现在她怕了,所以从金陵到京城的这些日子她的话少的可怜,也不会主动上前,只悄悄站在最后,生怕被注意到。
“我……我……”
泪珠骤然堆在眸底,也将嘴边话封起,
“不用说,我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