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陈绰病逝

长夜如墨,长生殿案上的奏章堆积如山,朱笔在指尖悬了许久,却迟迟未曾落下,他目光虽落在纸页之上,心神却早已飘向了长恒宫那方垂着素帐的病榻,裴嫣微弱的呼吸声仿佛还在耳畔,搅得他心绪难安,连批阅朝政的力气都淡了几分。

已是深夜三更,殿外值守的内侍皆屏气凝神,不敢惊扰这位连日不眠的帝王。

白洛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触到眼底浓重的红血丝,只觉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边是缠绵病榻、生死未卜的皇后,一边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的边境,还有这偌大朝堂的万千琐事,桩桩件件都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本想借着深夜的清净,将陇右与西域的军务梳理清楚,可越是凝神,心头的惶恐与疲惫便越是翻涌,那是连满案朝政都压不住的、藏在帝王威严之下的脆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却又带着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长生殿的死寂。

守殿的内侍不敢擅闯,只隔着珠帘低声通传,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戚与颤抖:“陛下,御书房外有眀国公府的人求见,递上了紧急密折,说是……说是府中出了天大的事。”

白洛恒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紧,笔杆在掌心勒出一道浅痕,心头莫名一沉。

眀国公陈绰年事已高,自陇右甘州卸任回京后便缠绵病榻,他虽心系皇后病情,却也时时遣人探望,只是国事缠身,始终未能亲自登门。

此刻深夜递折,绝非小事,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沉声道:“呈进来。”

内侍捧着一封封缄的白绢奏折,快步走入殿中,双膝跪地时,额头几乎触到地面,声音哽咽得不成调:“陛下……眀国公府传报,国公爷……国公爷于一个时辰前,在家中病逝,享年六十岁……”

“病逝”二字,如两道惊雷,轰然炸在白洛恒耳畔。

他手中的朱笔“哐当”一声坠落在御案上,墨汁飞溅,染黑了面前的奏章,可他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龙椅之上,脸色瞬间从疲惫的苍白,转为一片铁青,又迅速褪尽血色,阴沉得如同窗外的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