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副使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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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那枚半月铁牌,又看向手中的赝品令牌,神色复杂。
片刻后,他将令牌收入木匣。
“此物先由巡城司封存。”
“可以。”郭苓道,“但请大人在封条上写明,令牌是在郭府当众交出的,且并未在府中搜出。”
冯副使抿了抿唇,最终命人照办。
直到巡城司离开,沈寒舟才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中没有剑鞘,剑锋上还沾着一点血。
“裴府的人被调走了一半。”他说,“我去永安桥看过现场。”
郭苓看向他。
“有什么?”
“刺客用的是军中短刃,刀口窄,入腹后避开了要害。”沈寒舟道,“裴肃伤得重,却不会立刻死。”
“他故意留了活口。”
“更像是警告。”
沈寒舟将一截断刃放到案上。
刀刃边缘有三道细小缺口,刀柄处刻着一枚已经磨损的旧纹。
谢景行随后进门,目光落在断刃上,神色微变。
“这是宁国公府旧部暗卫的刀。”
沈寒舟看向他。
“你确定?”
“宁国公府还在时,暗卫所用短刃都由北地刀坊打造。刀身薄,刃口窄,最适合近身刺杀。”谢景行道,“后来宁国公府覆灭,这批刀大多被收缴,剩下的也随着旧部失散。”
“所以刺客是宁国公府旧部?”郭苓问。
谢景行没有立即点头。
“也可能有人故意用了旧刀。”
沈寒舟冷声道:“装成旧部,比真正的旧部更容易搅乱局面。”
郭苓看着桌上的断刃。
宁国公府旧部、半月铁牌、持印者令牌。
三种线索被人刻意揉在一起,像是要让所有人都认定刺客来自同一个方向。
可真正的目的,或许正是让他们争论刺客属于哪一方。
“裴肃现在怎样?”她问。
“送回裴府后一直昏迷。”沈寒舟道,“但我离开时,他还活着。”
谢景行看向郭苓。
“你想去见他?”
“去。”
——
裴府外已经围了三层兵马。
郭苓递上巡城司留下的协查文书,才被放入内院。沈寒舟与谢景行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彼此之间没有多余交谈,却都在留意对方的动静。
裴肃躺在内室,脸色灰白。
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血却仍从绷带下渗出。崔老先替郭苓检查了屋内药物,确认没有异常后,她才走到床前。
“裴大人。”
裴肃眼皮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艰难地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郭苓。
“你来了……”
“我想问大人几个问题。”
裴肃苦笑。
“如今全城都以为,是你派人刺杀我。”
“那大人相信吗?”
裴肃盯着她看了很久。
“此事……与郭家无关。”
这句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郭苓没有露出异色。
裴肃若直接指认郭家,反而只是顺着众人的猜测。如今他在重伤之下替郭家辩白,便等于承认自己知道刺客的来历,也知道这场刺杀与郭家之间存在某种容易被误解的联系。
“既然与郭家无关,大人为何不说刺客是谁?”她问。
裴肃的手指抓住被角。
“说了,便会死更多人。”
“谁会死?”
“你。”
郭苓目光微凝。
“还是郭家?”
裴肃没有回答。
沈寒舟上前一步,声音森冷:“你若想活,便把知道的说清楚。”
裴肃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沈家……还没有死干净吗?”
沈寒舟的脸色骤然变冷。
“什么意思?”
裴肃却闭上了眼。
郭苓注意到他的右手一直按着枕边,像在摸索什么。她示意崔老将枕头移开,下面果然压着一块沾血的布。
布里包着一枚小小的铜片。
铜片上刻着半朵兰花。
谢景行的呼吸微微一滞。
“兰纹。”
裴肃忽然睁眼,低声道:“宁国公府的人……没有死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