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凶劫降至

孔荷的笑容淡了一些。“不太好。咳得比以前厉害了,昨晚咳了半宿,我给她喂了两次药,都不太管用。”

“你有没有想过……”我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带她去别的地方看看?城里的医院?”

孔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那双骨节分明、瘦得像柴火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卫衣的下摆。

“等过了三月二十九再说吧。”她说。

三月二十九。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要等过了三月二十九?”

孔荷抬起头看着我。

“我昨晚又做梦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醒什么。

我下意识问:“还是那个老太太?”

她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卫衣下摆,“还是坐在我床头,还是拿着剪刀在剪纸。”

风从村口灌进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几片枯叶从枝头飘落,在两个人之间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又被风卷走。

“这次剪的不是纸人。”孔荷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是一只眼睛。”

“她把纸眼睛剪好了,举起来,对着月光看。纸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真的眼睛一样,瞳孔是黑的,眼白是白的,还会转动。”

孔荷的手开始发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整条胳膊。

“然后她把那只纸眼睛贴在了我的后背上。”

孔荷说着,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背,手指在肩胛骨之间停了一下,像不敢碰,又像已经知道那里有什么。

“我感觉后背一凉,像有一块冰贴在了皮肤上。我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

她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老太太低下头,凑近我的耳朵,她说……三月二十九,一切都好了。你姥姥的病会好,你的命也会好。”

三月二十九,莫仙姑的死忌,那张剪纸上的待时而取。

所有的线头都在往这一天收拢,像一根绳子在慢慢收紧,收成一个结,收成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然后呢?”我的声音发紧。

“然后我就醒了。”

孔荷心有余悸地说:“浑身是汗,被子都湿透了。我坐起来,伸手去摸后背,什么都没有。可我的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摸到了一块硬硬的东西,像是一块疤,可我以前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