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笑。
可那个笑容不是孔荷的,嘴角弯的弧度不对,眼睛眯的程度不对,那个笑容太慈祥了,慈祥得像一个奶奶在看自己的孙女。
这个笑容让我浑身发冷。
“瑶瑶。”
孔荷开口了,声音变了,两个声音叠在一起。
一个年轻微微发抖是孔荷的。
另一个苍老嘶哑,带着笑意的,是那个老太太的。
两个声音同时从同一张嘴里发出来,像两股线拧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别多管闲事。”
我后退了一步。手从她肩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孔荷眨了眨眼睛,那个笑容消失了。
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慈祥变回茫然,像一个人从梦里突然醒来,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黑褪了一些,露出底下原本的浅褐色。
“瑶瑶?你怎么了?”她歪了歪头,语气正常了,语速也正常了,“你脸色好差。”
“你……”我的声音有点发紧,“你刚才说了什么?”
她摇头,一脸困惑:“我没说话啊。”
风吹过来,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孔荷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瞳孔在光线下是浅褐色的,正常清澈,像两块透明的玻璃。
“我就是出来晒太阳。”她说,“屋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
“你晒了多久了?”我问。
“没多久,十几分钟吧。”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歪着头看我,表情里全是困惑和无辜,像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
可她的影子还在地上,那个老太太的影子也在。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黑眼圈好重。”
“可能是。”我说。
“你姥姥的病,”我问,“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