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大营地里天刚蒙蒙亮。
好几面铜锣就被几个膀大腰圆的衙役敲的震天响。
“起床了!都赶紧起床拿碗去排队!
今天早上吃大骨头熬的杂粮土豆粥!
吃饱了好去南山那边开石头!”
铜锣声一响,原本睡在连排大棚底下的流民们立马骨碌一下全爬了起来。
李老汉赶紧把还在打呼噜的小孙子摇醒,顺手把旁边铺盖卷里的破木碗拽出来,拉着孙子就往外头跑。
张三早就挤在队伍前头了,手里端着个豁口的粗瓷大碗,伸长了脖子往那几十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里头瞅。
“大兄弟,今天这粥里头真有肉味儿啊!”
张三吸着鼻子,转头跟后头排队的一个黑瘦汉子搭话。
那黑瘦汉子咽了口唾沫,两眼直冒绿光。
“可不是嘛,我刚才瞅见伙房老王头往锅里头扔了好几根比大腿还粗的猪棒骨,这熬出来的汤上头全飘着一层油花子,闻着都馋死人了。”
李老汉拉着孙子排在队伍后头,听见这话,眼眶子又红了。
“这王举人跟裴大人真是青天大老爷转世,咱们这些逃荒的叫花子,能吃上干饭就算祖上烧高香了,现在连大骨头汤都给咱们熬上了,这让咱们怎么报答人家啊。”
张三在前面接了话茬,嗓门挺大。
“还能怎么报答?卖力气干活呗!
咱们今天分去了开山队,等会儿到了南山,我非得多砸碎几块大石头不可,要不然都对不起肚子里这口肉汤!”
队伍往前挪的很快,没多大工夫就轮到了李老汉。
负责打饭的伙计拿着个大铁勺,在锅底狠狠搅和了两下,舀起满满一大勺浓稠的土豆杂粮粥,稳稳的倒进李老汉的破木碗里。
“大爷,旁边篮子里有咸菜疙瘩,自家拿两块就着吃,不够锅里还有,管饱!”
伙计笑呵呵的招呼着。
李老汉连连道谢,拉着孙子蹲在空地上,大口大口的往嘴里扒拉。
那热乎乎的杂粮粥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洋洋的舒坦劲儿直接窜到了四肢百骸。
小孙子吃的满脸都是米糊糊,抬起头冲着李老汉傻乐。
“爷爷,这饭真香,比以前过年吃的都香。”
李老汉摸了摸孙子的脑袋,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
“多吃点,吃饱了长力气,咱们以后就在这山阳县扎根了,再也不回那个破地方受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