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天道有缺

沈凡的识海之中,那根灰色的因果线猛然震动。

小主,

黑色正在蔓延。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罗睺说,“第一,停止回应念力,让天道重新变得冷漠。这样我会停止壮大,但诸天万界的生灵会失去天道的温度。第二,继续回应念力,让我继续壮大。等我壮大到足以取代你的时候,我会从众生心中走出来,坐上天道的位子。”

“而你会成为新的鸿钧。”沈凡说。

“不。”罗睺笑了,“我会成为比你更完美的天道。因为我从不试图做个好人。我不需要温度,不需要公平,不需要回应每一个念力。我只是存在。纯粹的、无善无恶的、混沌的存在。”

沈凡的亿万视角同时看到了罗睺的脸。

那张脸不再蒙着灰雾。它清晰无比,和沈凡长得一模一样。

“选吧。”罗睺说,“选天道,还是选众生?”

混沌海中一片寂静。

老君站在沈凡的肉身旁边,看着沈凡紧闭的双眼,看着那根灰色因果线上蔓延的黑色。他喝了一口酒,摇了摇头,没有说任何话。

而在沈凡的识海深处,亿万念力正在翻涌。

沈凡看着那些念力,看着每一个生灵的渴望与恐惧。他看到了那个杀人的农夫,看到了农夫童年时被全村人嘲笑“没出息”的场景,看到了农夫在田埂上哭泣的那个黄昏。他看到了每一个所谓“恶念”背后,那些被忽视的、微小的、真实的痛苦。

然后他看到了罗睺。

罗睺也是一样的。罗睺的“恶”也来自某种痛苦。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暗物质,在无尽的虚空中孤独地存在了亿万劫。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罗睺的本体,就是一个被遗忘的、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的“存在”。

“罗睺。”沈凡开口了。

“嗯?”

“你说你无善无恶。”沈凡的声音很平静,“但你现在给了我两个选择,逼我选天道还是选众生。一个真正无善无恶的存在,不会关心我怎么选。”

罗睺沉默了一瞬。

“你在乎。”沈凡说,“你在乎天道是什么样子。否则你不会把自己变成众生的一部分,不会等了三年才逼我做决定。你本可以更早出手的。”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沈凡睁开眼,亿万视角同时收回,重新凝聚成“沈凡”这个个体,“你也不是纯粹的恶。你只是另一个没有被好好对待的孩子。”

虚空中,罗睺的脸僵住了。

沈凡抬起手,灰色的因果线在他掌心翻涌。黑色与白色交织,却不再对抗,而是缠绕成一股绳。他轻轻一扯,那根线崩断了。

天道断了。

诸天万界同时震动,无数世界的天空出现了裂痕。亿万生灵抬头望天,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感。天道停了,念力无处可去,在每一个世界中堆积、发酵、变质。

罗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你……”

“我在做第三选择。”沈凡说,“我不选天道,也不选众生。我选择——让众生自己成为天道。”

他张开双臂。

断裂的因果线在他周身飞舞,每一条都射向诸天万界。那些线不再连接在他的灵魂上,而是落入每一个世界的每一个生灵心中,在他们识海最深处扎根。

“从此之后,”沈凡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耳边响起,“天道由你们自己掌管。你们的念力不再汇聚到我这里,而是在你们彼此的念力之间直接流转。一个人想要变强,他需要得到周围人的认可与支持。一个人想要作恶,周围的人会感受到他的念力。”

整个混沌海在颤抖。

罗睺的身形在虚空中浮现,那张与沈凡一模一样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疯了。”他说,“这样一来,诸天万界会乱成一团。没有统一的天道,没有权威的裁决——”

“会乱。”沈凡点头,“但也会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因果线正在消退,属于天道的力量正在从他体内流失。他正在变回一个凡人。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超凡力量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