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以前能走了。”他说。
“练出来的。”沈凡喘匀了气,“一天二十里,走了快两个月了。”
沈安想了想,从包袱里摸出一双布鞋扔过来。“张猎户让我带给你的。他说你走的时候穿的还是草鞋。”
沈凡接过布鞋看了看,鞋底纳得密密麻麻,结实得很。他换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适。
“张猎户还好?”
“好得很。”沈安说,“我路过镇子的时候他拉着我喝了顿酒,说沈凡那小子把茶馆扔给他管了,他这辈子没喝过这么贵的茶。”
沈凡笑了。
两人走了三天,翻过一道山岭之后,眼前豁然开朗。山脚下是一片大平原,平原上有一条笔直的官道,官道尽头连着一座雄城。那城比沈凡之前去过的黑石城大出十倍不止,城墙高耸入云,城头上旌旗招展,隔着十几里地都能听见城里的喧嚣声。
“那是什么地方?”沈凡问。
沈安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看。“北域最大的城,叫天枢城。斩念阁总部就在天枢城里。我以为周铁面会往更北的地方跑,没想到他往老家跑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沈凡说,“他算准了你不会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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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
“追。”沈凡说,“先找个地方把树种了。天枢城里应该有落脚的地方。”
两人下了山,走上官道。越靠近天枢城,路上的人越多。有推车的、挑担的、赶驴的、骑马的,热闹得不像话。沈凡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些人虽然挤在一处,但彼此之间隔得很开。推车的和挑担的走在对角线上,赶驴的专挑没人的空当钻,骑马的更是远远地绕开人群走。
偶尔两个人不小心靠得近了,双方都会猛地一僵,然后迅速弹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他们都在躲什么?”沈安皱眉。
沈凡看了一会儿,明白了。
“念力线。”他低声说,“这个城里的人太多了,念力线密密麻麻挤成一团。你靠近别人,别人的念头就会传过来。所以他们拼命保持距离,能不接触就不接触。”
沈安试着往旁边一个卖糖人的摊子走了两步,摊主立刻警觉地抬头看他,手里的竹签攥得紧紧的。沈安退了回来。
“这城里的人活得真累。”
沈凡看着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从怀里摸出那块周铁面的玉牌,翻到背面,指着那团火焰纹路给沈安看。
“你看这个纹路,像不像城里面某个地方的布局?”
沈安凑过来看了半天。他伸手在纹路上比划了一下。
“这中间是个圆,外面一圈一圈的,像涟漪一样往外扩。天枢城的布局我听说过,老城区在正中间,新城一圈一圈往外建的,一共建了五圈。跟这个纹路一模一样。”
沈凡把玉牌收好。
“这玉牌能感应到周铁面的位置。”他说,“斩念阁的东西都跟念力有关,这块玉牌是周铁面自己的,上面有他的念力印记。只要他还在天枢城里,玉牌就能找到他。”
沈安眼睛亮了。
“那还等什么?直接杀进去。”
“你杀得进去?”沈凡指了指城门口,“你进城门试试。”
沈安看了看城门口挤成一团的人。那些人一个个绷着脸,互相离得老远,谁都不看谁。他要是硬挤进去,沿路得撞上几十个人,每撞一个都要被对方的念头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