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斩念阁的遗产

沈安带来的布袋有半人高,往地上一墩,沉甸甸地砸出个浅坑。沈凡蹲下来解开袋口,伸手一掏,满把金灿灿的种子从指缝间淌出来,落在布袋上叮叮当当响,听着像撒了一地的铜板。

“斩念阁收这么多这东西干什么?”沈凡一边掏一边问。

沈安靠着山壁坐下来,把剑横在膝盖上,摸出个干硬的馒头啃了两口。“斩念阁的老大姓周,叫周铁面。这人是个散修出身,三百年前突然冒出来的,一手念力斩术很邪门。他能顺着念力线反溯回去,斩断别人的念力源头。斩断之后那人就废了,念头还在,但传不出去,也回应不了,跟活死人差不多。”

沈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斩念术?”

“对。”沈安点头,“我被他斩过两次。第一次斩了之后,我有三天说不出话,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第二次他斩到一半被我躲开了,但那股劲还是顺着念力线追过来,在我识海里炸了一下。我花了两个月才把那些乱掉的念头理顺。”

沈凡把种子装回布袋,扎好口子。“你刚才说你把他老窝端了。他本人呢?”

沈安啃馒头的动作慢了一拍。

“跑了。”他说,“我找到斩念阁老窝的时候,周铁面已经跑了。阁里只剩几个看门的,我收拾了看门的,翻了他的库房。库房里除了这些种子,还有一样东西。”

沈安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那是一块玉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斩”字,背面刻着一团火焰,和沈凡之前捡到的那块令牌一模一样,只是大了一圈,材质也厚重得多。

“这块是周铁面自己的。”沈安说,“他跑得急,没来得及带走。”

沈凡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看。玉牌入手冰凉,但掌心能感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脉动,像是里面有什么活物在跳动。

“他为什么跑?”沈凡问,“你一个人端了他的老窝,他应该打得过你才对。”

沈安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不是怕我。”沈安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我杀进去的时候,他正在收拾东西。库房的门大开着,他在往一个包袱里塞玉简和卷轴。看见我进来,他骂了一句‘来早了’。然后他就跑了。从头到尾没跟我交手。”

沈凡捏着玉牌,脑子里飞速转着。

“来早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沈安说,“他说‘来早了’,好像他本来打算再等些日子才跑,但我提前到了,他不得不提前动身。”

沈凡看着手里的玉牌,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跑,跟茶树有关?”

沈安愣了一下。

“茶树?”

“我在前面的世界里种了几棵茶树。”沈凡说,“茶香能把念力线上的恶意剥离下来,让念力回归纯粹。如果斩念阁是靠着截断念力线吃饭的,那茶树就是他们的天敌。”

沈安琢磨了一下,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周铁面知道茶树的存在?他跑是因为茶树?”

“他如果知道茶树在扩散,就不会等到事情闹大了才跑。”沈凡说,“他跑,说明他预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念力规则。他阻止不了这种改变,所以提前撤了。他带走的东西——那些玉简和卷轴——很可能是斩念阁几百年的积累。他想换个地方重新起炉灶。”

沈安猛地站起来。

“那不能让他跑了。”

沈凡把玉牌揣进怀里,提起布袋。

“跑不了。”他说,“他既然在往北跑,我们就往北追。路上该种的树还是要种,但追人的事也不能落下。”

两个人沿着山道继续往北走。沈安走在前面,剑不离手,脚下的步子比沈凡快得多。走了一阵他放慢速度,回头看了看沈凡的脚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