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凡放下那枚玉简,又拿起另一枚。这枚上面写的又是另一种推演:“天道第二推演:分封诸神,各领一方念力。”底下用朱笔批了一行字——“封了三千六百神,互相推诿扯皮,念力堵成一锅粥,比不分还糟。”
沈凡一枚一枚翻过去。鸿钧的推演足有上百种,每一种都记了详细的经过和结果。有的撑了十年,有的撑了三年,最短的一种只撑了半个月就崩了。每一种推演后面都有朱笔批注,从字迹的颤抖程度来看,越往后鸿钧写得越潦草,情绪也越来越焦躁。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沈凡看到了一枚和别的都不一样的玉简。这枚玉简通体纯白,上面刻的字也跟其他的不一样,歪歪扭扭的,像是喝醉了酒写的。
“天道第百零七推演:让众生自己管自己。不设天道,不设神位,不分念力。每个人管好自己的念头,互相感知,互相回应。推演结果:未验证。朱批:此法若行,天道不复存在。然吾不敢试。留待后人。”
沈凡把玉简翻过来。背面用极小的字刻了一行,那字迹和前面的完全不同,娟秀工整,像是另一个人写的。
“吾替老师试了。”沈凡念出声来,“结果不坏。茶树活了,人也在活。——李耳”
沈凡抬起头,看着床上那个干瘦的老头。
“你早就试过了?”
太上老君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几颗摇摇欲坠的黄牙。“你以为是你在种树?我三十年前就开始种了。种了死,死了种。直到阿七转世之后,我才找着能种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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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
“那孩子转世之后没了记忆,但骨子里那股劲还在。”太上老君说,“他挑着担子满世界跑,见人就送种子,教人怎么种。我告诉他种法,他负责跑腿。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了,他年轻,腿脚利索。”
沈安在门口忍不住了。“所以你们俩一直在种树?那些到处冒出来的茶树都是你们搞的?”
“大部分是。”太上老君说,“阿七跑得快,我教得细。三年来他跑了几十个世界,种活了好几百棵。只不过他种的都是小打小闹,没你这几棵长得壮。你种的那几棵,是正经母树级别的。”
沈凡把玉简放回箱子里,合上盖子。
“你让阿七带话让我来,就为了给我这些东西?”
“还有一件事。”太上老君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罗睺跑了。”
沈凡的手停了一下。
“跑了?”
“你把他从你心里放出去之后,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生灵。但他投胎的那个世界出了点问题——那地方念力规则乱得厉害,他投胎之后没多久就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恢复记忆之后他跑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沈凡沉默了一会儿。
“跑了就跑了吧。”他说,“当初放他出去的时候我就说过,他自由了。想去哪是他的事。”
“你不怕他搞事?”
“怕。”沈凡说,“但我更怕把他关着。关着的罗睺是魔祖,放出去的罗睺可能变成别的什么。赌一把呗。”
太上老君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笑了一声。“行。你心大,我也不操这个心了。”他费劲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我困了。你们走吧。走的时候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