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平江如何?比之瘦西湖又如何?”
“平江灯火辉煌,好比是雍容高贵的仕女,瘦西湖风流蕴藉,好比是清丽脱俗的歌女,这里嘛,”元墨道,“江面无垠,强大,神秘,美丽,只能是天上的仙女。”
姜九怀失笑:“看江河都能想到美女,果然是好色之徒。”
江风浩荡,元墨跟着姜九怀走过长长的江岸,原以为可以停下来钓鱼了,结果姜九怀步伐轻松,一直往前,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长长的江岸在月光下无限延伸,仿佛永远没有尽头,江好大,地好大,天好大。
而她和姜九怀好小。
明月、江畔、流水、长风……千古以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这里盘旋,它们曾经抓住过许多了不起的文人又骚客,现在又抓住了元墨,元墨心中涌起了一种苍凉又凄然的感受。
要多少缘分,才能让如此渺小的他们,在如此广大无垠的天地间,在这样一个夜晚,一前一后地走在这片江水之畔?
这是元墨从来没有过的感受,看着姜九怀的衣摆在风中翻飞,她心里竟然觉得有种细密的疼痛。
今夜是她陪他走在这里,一年后呢?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当他像今夜一样走在江边时,陪在他身边的人,还会是她吗?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得让元墨觉得自己都不像是自己了,连忙甩甩头,长出一口气,把这些奇怪的感觉全扔到江风里去。
转过一道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点灯火。
一叶扁舟泊在岸边,随着江水的起伏微微晃荡,一盏气死风灯搁在船头,有人坐在船上,白衣鹤氅,面容清峻。
赫然是姜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