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芦弹上一面山石,滚到了地上。
谢陟厘明显感觉到了他的烦躁,心里还来不及寻思,身体已经出于爱惜物件的本能去把葫芦拾了起来,还拿袖子擦了擦。
还好还好,虽然多了几道划痕,还能使用。不然军中的物件带出来不能原样还回去,她怕是要赔钱。
好歹药已经喝了,她这趟算是大功告成,心里还犹豫着是不是要给大将军磕个头赔个罪再走,但两腿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开始悄悄地往后退。
——不生气的大将军已经是生人勿近了,生气的大将军真的……有点吓人。
他的眸子本来好像就比旁人黑一些,生起气来,黑沉沉的眸子里透着刀锋一般的光,尤其此时里头好像还跳着一团火,眉心皱起的那道竖纹深得像是剑锋一般锐利,仿佛随时能拔/出/来砍人。
就在这个时候,风煊的眉头忽然一松,脸上多了一丝讶异:“……这药怎么这么甜?”
“我……我看曹大夫的药里加了黄连,怕是会很苦,所以放了点糖。”谢陟厘又悄悄后退了一小步,“大、大将军息怒,我以后再也不加了。”
风煊看着她煞白的小脸,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这胆子,若是能掏出来瞧一瞧,怕是只得指甲盖那么大。
“无妨。”风煊道,“甜一些也可。”
他说谎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在梦中他喝过几次发甜的汤药。
原本汤里的苦已经很难喝了,没想到更难喝的是苦中的甜。
只是那时他以为药材本就如此,实在没有想到是有人给他放了糖,更没有想到,那个人就是她。